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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如寄在自己的過去里，開始出現(xiàn)一些陌生的畫面，她看見了一塊石頭，灰白的巨巖，在巖石上，天光中，靜靜立著一人，是一個女子。

女子周身好似散發(fā)著一層層朦朧的光芒。

孟如寄在恍惚間，想起傳說中的“天神”，據(jù)說，“天神”身上，就會有自帶的神光。

但現(xiàn)在，這個世上，分明已經(jīng)沒有什么“天神”了。

“小魘妖，你的命，是孤老死。”孟如寄聽見天神的聲音帶著空靈的回響，在耳邊穿梭，溫柔又哀傷，“抱歉，看見了你這樣的宿命。”

“你不是人神嗎？你只能看見人的宿命，我只有一半是人，另外一半是妖。”

孟如寄聽到了另外一道聲音，帶著少年志氣，正是意氣風發(fā)之時。

“說不定，我能破了你看見的命。”他說，“如果我打破了我的命，莫矣，那便證明，宿命不是定的，你的命，也不是定的。”

話止于此，天光大亮，將孟如寄的腦海照得一通大白。

孟如寄忽然感覺捆縛在自己身上的桎梏猛的一松，她被一雙手托著，一直將她帶到了河面之上。

新鮮的空氣，從四面八方而來，喚醒她的感官，求生的本能撬開了她的口鼻與眼睛。

孟如寄張開嘴，猛地一口呼吸，將心肺之中的濁氣盡數(shù)換了干凈。

她喘著氣，看到了托著自己的人：“……魘天君……”

正是莫離。

莫離渾身濕噠噠的，但臉上還是帶著笑意，他一手托著她，一手在水里拿了張同樣濕噠噠的紙出來，紙上依舊寫著“賣身契”三個字。

“要么簽，要么死。”莫離說，“不孝女，給為父養(yǎng)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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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隨：魘天君，玩得真臟

第32章

孟如寄看著面前的莫離，又看了看他手上的紙，最后看了看自己……

她身上的繩子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全部被割斷了，拖拽著她的石頭也已經(jīng)沉入了河底，她就這么被莫離托著，身體已經(jīng)開始失溫，肌肉也疲乏得再發(fā)不出一點力氣。

只要莫離松手，她就會沉入奈河，直接被送去往生。

孟如寄嘴唇動了半天：“你的紙，怎么拿進水里的？”

不合時宜的問題，奇奇怪怪的重點，莫離竟也真的悠閑的答了一句：“無留之地的契紙，防水防火。”他想到了什么，笑了笑，“就是經(jīng)不起撕。”

“行。”孟如寄點了點頭，終于道：“我給你養(yǎng)老。”

莫離眼中眸光倏地一亮。

孟如寄又強調(diào)：“但！不簽賣身契。約法三章，上岸去寫。”

“先說哪三章。”莫離道，“我看看我能不能答應(yīng)，談不攏，我也懶得救你了。”

這也得虧奈河水水面平靜！但凡有點波瀾，孟如寄早就被濺起的水一口嗆死了！

孟如寄一邊被氣得到抽一口冷氣，一邊看著好似越來越近的”天上河”，還一邊在腦子里火速概括了自己的訴求：

“第一，我只能給你養(yǎng)力所能及的老，超過我能力范圍的一律不行。”

莫離咂摸了下：“可。”

“第二，我尊老，你愛幼，我們要平等，你不能倚老賣老不要老臉。”

莫離連連點頭：“我向來最講道理，也可。”他問，“第三呢？”

“把牧隨一起帶上去。”

孟如寄說得不假思索。

莫離一聽，直接笑出聲：“你那相公，還用我救？”

孟如寄怔了怔，剛想問牧隨是不是已經(jīng)上去了，莫離身體便開始起了變化，托著孟如寄的手開始力道開始漸漸變小。

“你做什么！？”孟如寄有點慌。

“怕什么。”莫離悠閑道，“我變回石頭，你用我這石頭本體，施加御風術(shù)，便可上岸。”

孟如寄恍悟，莫離石頭本體可以擊碎金珠，昨天牧隨也說了，他的本體比金珠更值錢，那當然也可以將術(shù)法用在石頭上，以石頭為載體，驅(qū)動術(shù)法。

“能在奈河用！？”孟如寄抓著最后的時間問。她一邊問，一邊看了眼奈河的對岸。

之前她沒有直接用錢過河，是因為術(shù)法到了奈河都會消失，而這莫離的石頭本體如果可以在奈河里使用術(shù)法的話！

那她豈不是可以直接……

“別打歪主意。”

莫離瞬間看穿了他，“沒有船，過河就是往生，你真想死，我就不救了。”

孟如寄反手一把抓住莫離的胳膊，睜大眼嚴肅道：“我聽勸。”

“是你的優(yōu)點。”

話音一落，莫離化作灰黑色的石頭，孟如寄一把抓住他，將他握在掌心，在她失去依托，腦袋沉入河水的那一刻，她心中吟誦咒訣，掌中灰黑色的石頭也散發(fā)出了耀目的赤紅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