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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響起時,夏知書正窩在懶骨頭上發呆。
今天天氣不錯,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灑滿了整個起居室,他本來想看書的,或者看電影也不錯,最后卻只是拖了懶骨頭放在落地窗前,窩在上面看著地上的光影看了好幾個小時,直到夕陽西下,馀暉散盡,房間里只剩下一片黑暗。
黃昏的時候他接到一通電話,來自潘寧世,不得不說潘副總編真的是個禮數很足的人,拜訪前一定會規規矩矩地打電話約時間,目前沒發生過那種約十分鐘后見面的狀況,起碼都40分鐘起跳。
今天距離上次見面大概有一禮拜左右,眼看在兩天就要圣誕節了,今年應該還是跟葉盼南、商維夫妻加兩個小孩一起過吧?記憶里商維好像提過邀請,夏知書遲鈍的回想,自己答應了嗎?
不管怎么說,他答應了潘寧世的拜訪,就這樣在黑暗里坐到門鈴響為止。
第一聲門鈴跟第二聲門鈴隔了三分鐘,夏知書才打開了大門,果然看到一身西裝的潘副總編一臉拘謹的笑容站在門外,舉了下手中的提袋:「我買了蛋糕過來,草莓加白葡萄鮮奶油,夾心有水蜜桃。」
非常豐富的一款水果蛋糕,夏知書眼神一亮,笑容熱烈了不少。
「又讓你破費了,快進來吧!」喜孜孜接過提袋,袋子上的商標他記憶中好像有印象,但又想不起來,不過從蛋糕盒的精美程度判斷,應該是一間挺有名的蛋糕店才是。
今天還沒吃東西,甜點總是能撫慰人心。
夏知書也不客氣,招呼著潘寧世隨意,就進廚房把蛋糕切了。六吋的蛋糕也不大,他想了想給自己切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再切三分之一給潘寧世,非常完美的分配。
「你要喝茶嗎?」蛋糕是潘寧世帶來的,自己好像也應該要招待點什么才對,夏知書想著就打開放著茶跟咖啡的柜子問。
「不用麻煩,你喝什么我跟著喝就好。」潘寧世在工作檯邊已經有屬于自己習慣的坐位,他今天來坐的也是相同位置,可以很好的將整個開放空間納入視線范圍里。
「那來開老葉的寶貝茶吧。」夏知書自己不太喝茶,但對于葉盼南收藏的茶的好壞卻很清楚。「你喜歡綠茶紅茶還是烏龍茶?」
「都可以,我都喝。」被這樣招待,潘寧世有點坐立不安,他起身走進廚房道:「需不需要我幫忙?」
「好啊,那你幫我洗杯子。」夏知書對放茶杯的柜子揚了下臉。「看你習慣用茶杯還是用馬克杯都行,我不講究。」
打開柜子,整整齊齊擺放著十幾個不同種類的杯子,潘寧世選擇困難了十幾秒,果斷拿下兩個素面白色馬克杯,簡單永遠是不敗的。
搭配蛋糕還是紅茶最適合吧?夏知書拿起伯爵紅茶跟錫蘭紅茶翻了翻,其中一個有茶包一個沒茶包,那當然選茶包那款。
第一沖只要稍微沒過茶包,稍微浸泡一下,挪出茶包后在用這泡熱水在杯中滾動一圈溫杯后倒掉,在放速茶包灌入熱水直到八分滿,等約莫五分鐘后取出茶包,拿個小碟子放用過的茶包,這樣要回沖時也可以再使用。
這是葉盼南教他的方式,雖然不知道正不正確,但泡出來的茶香味濃厚,苦澀與甘美的比例恰到好處,除了好喝外沒有其他更好的讚美。
夏知書與潘寧世并沒有過多交談,房間里安安靜靜卻不令人感到一絲一毫尷尬或不安。耳邊可以聽見另一個人時遠時近的穩定呼吸聲,偶爾能感受到對方靠近自己的體溫,一切都是那么舒適平靜。
茶與蛋糕都上桌后,夏知書覺得自己很餓,他許久沒有這種感覺了,眼前的蛋糕色彩繽紛,鮮奶油又白又細膩,飄散著淡淡的奶油混合水果的香氣,還是冰冰涼涼的。
接下來的二十多分鐘兩人依然沒有過多對話,夏知書是因為餓了,專心致志地吞食蛋糕,不會過度甜膩的蛋糕體與鮮奶油,果香充足的草莓與葡萄,罐頭水蜜桃的口感與滋味增加了一點令人懷念的驚喜與美味,可以說每一口都令人很滿足。
紅茶也很完美,不愧是葉盼南收藏的茶葉,潘寧世應該也會喜歡吧?
三分之一個蛋糕吃完,夏知書有點意猶未盡,但好像也不適合再多吃,可是或許再吃一點點也沒關係?
他捧著紅茶一點一點地啜飲,突然看到眼前又多了一盤只吃了一點點的蛋糕,草莓跟葡萄都還很完整。
「我只吃了一口,沒有沾到口水,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吃掉。」潘寧世耳垂通紅,羞澀又坦然地凝視著夏知書的雙眼。
夏知書舔舔唇,他確實覺得自己沒吃飽,甚至可以說在看到這個缺了小小一角的蛋糕后更餓了,那是一種說不出源頭來自哪里的飢餓感,促使他道了謝后,急不可耐地挖起一大塊帶著整顆草莓的蛋糕塞進嘴里,臉頰瞬間鼓得跟一隻進食的倉鼠一樣。
潘寧世替兩人又各自沖了一次茶回來,夏知書已經消滅了第二塊蛋糕,表情是滿足的愉悅。
「所以,你打算給我回答了嗎?」終于在潘寧世進入夏知書家五十分鐘后,夏知書直接從重點展開對話。
潘寧世拿著馬克杯正打算喝茶,聞言愣了愣,手指關節被燙了下,他發出細微的嘶一聲,連忙放下杯子甩了甩手,看起來有些慌張無措,連連吞了好幾次口水。
「呃……對,我考慮清楚了。」
本來盧淵然建議他可以用簡訊回答對方就好,沒必要百忙之中還特別跑一趟。
用盧淵然的原話來說:那棟房子跟你的八字可能犯沖,你這次去不知道又會出什么意外,你還記得手上那本翻譯突然早產來不及交稿臨時換翻譯的書嗎?雖然不是這次國際書展要首售,卻也是四月的重點書,你還有時間打砲、昏倒或住院嗎?
可以說非常不客氣,潘寧世捂著心口糾結了大概有三分鐘,果斷地電話給夏知書約時間,差點被盧淵然友盡。
但潘寧世想,這件事很重要,通過電話沒辦法傳達自己的誠意,還是必須得當面說才對,更何況他也確實想夏知書了……不不不,也不是說什么想念或其他什么糟糕的想法,更不是想上床什么的,就是單純為了禮貌!
對!禮貌!
輕易說服自己后,潘副總編整個下午的工作速度可以用飛一樣形容,效率高到驚動總編,對方端著一杯枸杞茶晃過來關心了幾句,都被心不在焉的敷衍了。
好吧,效率高總比發呆好,儘管潘副總編這幾個月的工作狀態起起伏伏很不穩定,還早退了好幾次,跟過去幾年大相逕庭,但總體來說還是很敬業也很有產能的,那也行吧。
「你家是租的嗎?」夏知書突然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