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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出自湖陽趙氏,是趙左丞相的嫡女,膝下一子二女,貴不可言的表象下卻是并不牢靠的權(quán)勢。只因她那兒子太不成器,這讓趙皇后操碎了心。
就在剛才,她那兒子跑來中宮,跟她說了好些話。她本還心疼兒子的眼睛腫了,可是聽他滿腹牢騷,趙皇后怒了。
“你這不成器的東西!我趙氏一門就指著你呢,你怎么就這么沒出息!”
玉傾揚委屈道:“瑾王妃仗著癡傻,用石頭砸兒臣,兒臣能有什么辦法?最后張逸凡也沒殺成,兒臣只好讓那些侍衛(wèi)頂罪。”
“那侍衛(wèi)呢?”
“交給大理寺卿了。”
大理寺卿正是□□的人,趙皇后道:“還算你反應(yīng)快,本宮這就給大理寺卿傳信,讓他暗中處理掉這些人。”言罷又道:“找機會把張逸凡也處理了,一定要秘密的干掉,這人留不得。”
玉傾揚抑郁道:“就怕又出來像瑾王妃那樣搗亂的。”
“蕭瑟瑟?”趙皇后斂起眉眼,眸底冷酷狠戾,“這個傻女似乎不簡單,在蕭府鬧倒了庶母和姐姐,嫁到瑾王府里又連番戲弄史氏那個蠢貨……父親跟史氏她們殺了她好幾次反倒偷雞不成蝕把米。”
玉傾揚問:“瑾王妃實在討厭,可外公為什么總要殺他?”
趙皇后杏眼圓瞪,嗤道:“你個沒出息的!我趙氏一門好不容易經(jīng)營到今天,最大的對手就是塘城蕭氏!晉王和瑾王父子受陛下寵愛,要是他們?nèi)χС质捈遥亿w氏一門還怎么保住如今的位置?”
玉傾揚這才恍然大悟。
趙皇后狠戾道:“所以只有蕭瑟瑟出事,蕭家和瑾王府聯(lián)姻破裂,才不會威脅到我趙氏一門。現(xiàn)在你可懂了?”
“兒臣醍醐灌頂,外公和母后真是深謀遠(yuǎn)慮。”
趙皇后有些失望的瞥了眼玉傾揚,扭過頭去,眸底甚是冰寒,“再等一陣,要是蕭瑟瑟依舊活得好好的,本宮就親自出手了。”
乙巳年正月卅日。
淅淅瀝瀝的雨,澆在花窗上,清幽的水聲,將蕭瑟瑟從夢境中催醒。
浣洗整理了一番,見天空灰蒙蒙,蕭瑟瑟心中煩悶,便撐了把油紙傘,獨自一人朝著后湖漫步而去。
后湖煙水沁涼,蕭瑟瑟立在湖邊,望著湖對岸,隱約好像看見建筑的影子。
記得上次就想要去那邊走走,但因綠意來告知玉傾揚要娶錦嵐姐姐的事,就沒有去。眼下就當(dāng)是散心,過去看看也好。
蕭瑟瑟沿著湖岸行去。
湖面對岸,栽滿了楓樹。傘沿的雨水如珠串淌落,林間一條小道羊腸,將蕭瑟瑟引向一座小樓前。
門是虛掩的,蕭瑟瑟收了油紙傘,推開門,滿室檀香的氣息撲鼻。
她震驚的望著她所看到的一切,身體忍不住發(fā)抖,手中的油紙傘在無措間掉落,被風(fēng)卷出了門外。
這里竟是一座靈堂,供奉著的靈位,是她張錦瑟!
那靈位就在桌案上,貢品香爐,纖塵不染。靈位是檀木所制,蕭瑟瑟不由自主的走近,觸上靈位上的名字。
摯愛張錦瑟之靈位。
而靈位的旁邊,是她再熟悉不過的錦瑟圖,曾由她一針一線的繡下,被玉忘言保存在這里,陪在亡人身邊。
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蕭瑟瑟轉(zhuǎn)眸,望向紅白斑駁的屋墻。
白色的墻面上是紅色的血書,熟悉的字跡讓蕭瑟瑟的心在不斷的抽痛。
她仿佛看見玉忘言滿腔悲情,以指作筆,寫得肝腸寸斷,寫得十指鮮紅!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四十九字,字字是血。他說他是莊周,她是他的蝴蝶。他說他是望帝,她是他的杜鵑。
蕭瑟瑟再也忍不住啜泣。
自己這個叛國內(nèi)奸,這個只能埋骨在荒野做個孤魂野鬼的女子,卻在這里還有一處棲身之地。
哪怕所有人憎恨她,他卻永遠(yuǎn)的接納她,深愛她!
蕭瑟瑟抱住靈位,慟然悲呼:“忘言!忘言!”
她不配做他的蝴蝶,不配做他的杜鵑!
為什么要對她這樣深情?
她償不清了,一顆心也要亂了!
“是誰?”
低沉的聲音驚醒了蕭瑟瑟,懷里的靈位被眼淚打濕,她瞇著眼,看不清走進來的人。唯獨能看見蒼涼的煙灰色和飛起的衣角,那人快步走到她面前,猛地奪過靈位。
蕭瑟瑟失去了平衡,跌坐在地。
“為何動錦瑟的靈位……”滿懷怒氣的話語,徘徊在她頭頂。
“誰許你來這里,為何擾錦瑟的清凈!”
蕭瑟瑟嗚咽著仰頭,“忘言……”
“你叫本王什么?”玉忘言的眼底閃過絲詫異,可是與他的怒火相比,這一絲詫異微乎其微。
“你出去,現(xiàn)在就出去!”
“忘言……”
“出去!往后不準(zhǔn)再靠近這里,不要讓本王看見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