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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往的小廝丫鬟避而不及,偏房的姨娘只存在他們吃飯閑聊的空當里,不應該出現在視線里。
他們掃自己的地,澆自己的花,眼睛卻暗暗的往老姨娘身上瞟去。
桃娘惡狠狠的瞪回去。
“這李子花開得可真是好看。”茍蘭花仰面道。
“可不是,已經四月了,到8月份的時候是最好吃的。”桃娘把剩下的話吞進嘴里,每年八月份的李子主子是有吃到的,但她卻從未看過四月李子繁盛的花。
這花開得是真茂盛,從墻頭一處延伸過來,完全可以想象沉甸甸的李子壓彎枝椏,接觸地面的景象。
“這李子是鄰居家的吧?”
“是,隔壁是前尚書大人,聽說最近正和皇上請辭要卸甲歸田,皇帝愣是留著人不肯走呢。”
茍蘭花只是隨意問那么一兩句,等吃飯的時候,早就把李子啊,院子啊,還有那尚書大人忘得一干二凈。
事實證明,不斷重復一句話,會造成了不得的功效,至少對于葛寶是這樣的。
當丫鬟小廝看著從未涉足偏院的少爺命令小廝將竹轎停在偏院的時候,一干丫鬟小廝立刻確定了今天茶余飯后的主題。
太反常了,實在是太反常了,若是在外巡視鋪子的太老爺知曉的話,估計會嚇一大跳。
葛寶走進偏院,剛到門口已經氣喘噓噓,身旁兩個婢女拼命煽著扇子,也是汗流浹背。
茍蘭花就坐在大廳上,手里捧著個茶,笑瞇瞇的。
葛寶忽然意識到,目前怎么稱呼面前這人才是大事。太不禮貌的稱呼語說不出,但從小到大,這女人確實是像幽靈一樣寄居在家里。
“乖孫子。”茍蘭花的開腔打消了葛寶的疑慮,他順勢隨意行了個禮,“老太太。”
不是奶奶,也不是老夫人,是游離于葛家之外既不疏離,又不親近的稱呼。
他來這是有正經事的,“您那日說的是真的?真的能讓我娶到張家小姐?”
茍蘭花讓人坐到身邊,看著太師椅因為不負重擔而彎了凳腿,點頭,“能,先把體重減下來。”
那一天晚上,葛府發生了一件大事和一件更大的事。
大事就是葛少爺居然留在偏院吃了晚飯,更大的事是晚飯葛少爺由平時雷打不動8晚飯變成了6碗。
回臥室的時候,葛少爺覺得自己身輕如燕,詩興大發。
醬肘子又如何!
糖醋鯉魚又如何!
八寶雞又如何!
為了你,我通通都可以,不吃!
葛家上上下下,在這梅雨季節,第一次高頻率的提起偏房的姨奶奶,因為她激發了少爺減掉身上肉的動力。
一大早,一老一小,一胖一瘦,站在寬闊的院子里,院墻橫穿過來的李子枝椏昨夜被雨水打濕,此時低低垂著。
“努力!”桃娘中氣十足一聲喊,一老一小同時扎起了馬步。
葛蘭花只覺腰椎骨咔咔響了兩聲,疼得臉色都變了。
隔壁院子,正沿著墻角散步的尚書大人覺得對墻那頭今天格外吵鬧,他嫻熟的靠近墻角,那里的位置是他這幾十年來摸索出來的,最佳聽墻角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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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聽墻角的尚書大人
“尚書大人。”服侍了蘇羽一輩子的福伯忙放下手里的活計,靈活的搬來小梯子,讓尚書大人聽墻角聽得舒服些。
在隔壁鄰居搬來之前,尚書大人蘇羽就已經住在這里,那時他意氣風發,年紀輕輕就深受皇帝賞識,家底又十分殷實。
隔壁鄰居搬來后,知是個姓葛的大戶,兩家平時也就是個點頭的交情。
尚書大人那日見家里圍墻的李子樹枝椏已經彎向隔壁,擔心鄰居不喜又不好說,便自告奮勇拿了剪子想修剪一番。
坐上墻頭后,正巧見到一頂紅轎子停在院中,他覺得奇怪,葛家老爺和夫人相愛出名他是有耳聞,那今天唱的又是哪一出?
穿著紅艷喜服的女子下轎,鳳冠的流蘇輕輕搖曳,蘇羽為那雙憂郁的眼神著迷,一見鐘情。
對別人家的小妾,一見鐘情。
他坐在墻上,借著茂盛的枝椏偷偷看著,看著新娘在一個丫鬟的陪同下孤獨的走進一個偏遠的院子里。
那天,上街回來的福伯被告知,尚書大人要從通風良好,光線充足并且舒適的南院搬到給下人住北苑去,而且還被告知,不要去剪墻頭的枝椏,他們不剪,葛家還是會賣個面子,絕對也不敢動的。
蘇羽真的住到潮濕,光線暗淡的北院去了,葛家也真的賣了尚書大人的面子,哪怕李子樹枝椏都已經彎道地上,葛家的下人也不敢去折剪枝椏。
那時福伯還不叫福伯,人家都叫他小福。
小福忠心耿耿,對老爺的一系列行為感到十分擔憂。
不知為何,有一段時間老爺一下朝后連官友之間的往來都通通推拒,回家就去北院的二樓,哪怕刮風下雨。
小福以為老爺中邪了,為老爺向神婆求來了保命福,但老爺依舊天天站在二樓閣樓。
直到有一天,他送茶到二樓,不經意發現對面二樓閣樓上,一名女子癡癡的望著遠方,而老爺癡癡的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