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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識盯著他不放,連眼珠子都沒動一下,先迅速道聲無事,隨后問道:“不過阿桑說您見過鮫人,他為什么這么說?”
他不是問這是真的嗎,而是問阿桑為什么這樣說。
一下就將這個問題剖到了底,叫人猝不及防。
阿桑爹的臉皮抽動一下,勉強解釋道:“是前些日子喝醉了酒,酒后胡言,沒成想被這小子聽了去,天天就鬧著我給他講鮫人。”阿桑爹說著說著就側過臉擺手道:“我哪里見過。”
他神色不太自然,顯然是一個逃避的姿態。
前些日子?
而最近又正是鮫皇出海的時候……
謝識若有所思。
從剛才阿桑爹和阿桑交談的話中,可以看出來,他是個尊重海底生靈之人。
心腸柔軟,但會較真。
對于這樣的人,拐彎抹角的使心計反倒不好。
謝識思索了下,干脆坦誠道:“村長,實不相瞞,我們二人此次前往無盡海,正是為了鮫人而來。我們并不是為了戕害海底生靈,而是卻有重要之事。若您真有鮫人下落,可否告知于我?”
阿桑爹偏頭,下垂的眼皮折出鋒利的弧度,眸光銳利,掃他一眼。
謝識長得白凈,面相溫潤俊朗,的確不像什么大奸大惡之輩。
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這世上佛口蛇心的人多了去了,阿桑爹活了這么多年,什么人都見過。
雖說鮫人已經成為了傳說,但鮫人貌美,能夠落淚成珠,織就鮫紗之事,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這種夢幻般的種族,總是讓人魂牽夢縈。
無盡海邊不是第一次有人來探查鮫人下落。
以前阿桑爹的確從未見過鮫人,可是上個月,他的漁船翻了,差點墜海而亡。
他記得,他看見了……
阿桑爹深褐色的眼睛一凜。
他依無盡海而生,依無盡海萬萬生靈而活。
他絕不會允許……有任何人來肆意破壞這方海域。
阿桑爹還是搖頭,堅持道:“我確實不知,也從未見過。”
他咬死不想說,謝識自然也不好再繼續追問,便禮貌地點點頭:“我明白了。”
阿桑爹緊繃的身體這才緩緩放松下去,只是謝識探究的眼神,還是叫他心慌,便躲閃開視線,道:“天色不晚了,二位仙人可餓了?我今日抓了幾只青蟹,正養在桶里,二位不如嘗嘗?”
謝識不辟谷,聞言點點頭,道了聲謝,沒再為難他。
阿桑爹繃緊的身體這才放松下來,鉆進廚房。
“阿識。”阿桑爹走了過后,宋魘又黏糊糊地靠了過去,趴在謝識肩上,道:“他不對勁。”
謝識點頭:“他應當知道些什么。”
“可要想法子再問問?”宋魘捏了捏謝識的耳垂,漫不經心道。
阿桑爹對鮫人的態度不對勁,這起碼可以證明,近些時日這附近極可能有鮫人蹤跡。
只是阿桑爹既不愿說,他們也不好逼得太緊。
不過,既然他有線索,那么跟著他總不會出錯。
謝識沉默一會兒,才道:“后面再想法子問吧,只是我們可能得在這里多待些時日了。”
他轉頭,有些擔憂地看向宋魘雙眼。
多待一段日子,就要多使一段時間的障眼法。
……可障眼法會讓宋魘的雙眼不太舒服。
宋魘卻朝他笑,軟聲道:“阿識想做什么都可以,我都依阿識的。”
他這么說,謝識心里就更是酸軟,低聲道:“……抱歉。”
宋魘用拇指指尖撓撓謝識的掌心,輕道:“阿識多牽牽我,就不難受了。”
“……嗯。”謝識扣緊宋魘掌心。
*
不一會兒阿桑爹就端出了一盤個頭頗大的青蟹上桌,還有一盤奇形怪狀的蝦。
阿桑同他爹生著氣,化悲憤為食欲,兇猛地咬開蟹鉗。
吃著吃著,他見謝識把一只蝦剝得七零八碎,慘不忍睹,便說:“仙人,要不我來……”幫你?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宋魘冰冷地看了一眼。
嘶。
阿桑感覺自己的脊骨像被一把冰刀刮了一下,涼意和銳利沁進骨頭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