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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以衡身形一頓:“他來這里做什么?!他不知道這里多危險么?”
陳封也氣急:“那個毛頭小子先斬后奏,我也是看見墻上那一堆亂七八糟的圖案上有我們接線的暗號我才知道他也來了,這小子,回去非得好好抽他!”
李以衡按著眉心想壓住涌上來的煩躁,他對吳欽是關心則亂,然而現在最不能慌了陣腳的就是他自己,如果連他都方寸大亂吳欽才是會真的沒命。
他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讓自己有余力去回憶和思考。
整件事情在他頭腦中迅速成形,習慣性地像攻克最難記最晦澀難懂的法律條文那樣,努力找出那幾個不能忽視的重點,想通其中的內在邏輯,然后再將其縝密嚴謹地串聯起來,繼而拉出一條將他們所有人都綁在上面的線。
北二區南街的秘密實驗室,意外發現被當做實驗體的劉成勛的尸體,由此所導致的孟令皓的慘死,再由孟令皓手中的‘自由者’卷起背后令人匪夷所思的驚濤駭浪——一個有組織有手段,因為有權可依因為有利可圖就可以肆無忌憚索人性命的精神病療養院。
這是對人性,對公平,對正義,對所有艱難生存卻仍舊對這個社會滿懷期待的人們最低限度也是最用心險惡的挑釁和惡意。
生而為人,竟可以拋卻善念窮兇極惡到這種地步,因果相循,善惡有報,如果說因是無窮無盡的貪婪欲念,他不相信最后的果就是像現在這樣,到處流竄的骯臟被掩藏,人性無存,絕望之中的人看不見一點希望。
李以衡松開了眉心,再睜開眼便又重新是那個有條不紊沉穩冷靜的模樣,他思索著忽然果斷地開口:“季曜可能已經在‘下面’了。”
陳封一愣,難以置信道:“你怎么知道?他聯系你了?”
李以衡沉聲道:“他不是那么莽撞的人,我記得他曾說過自己參與了北二區南街的清理善后工作,那么他一定是自己回去又發現了什么,比如說,他們送實驗體來這里的對接暗號或者是更為隱秘的東西……他足夠細心也足夠有勇氣,我確定,他不是來添亂的,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深入內部他決不會冒著危險到這里來。”
【作者有話說:來吧,猜一猜誰最后會掛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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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色的窗簾拉得嚴實,屋內光線暗淡,橘色地小臺燈亮著,臺燈底座下是一整張任性地畫滿了小烏龜的病歷。
吳妄喜歡畫烏龜,總是自嘲地說自己腦子有病,向來喜歡王八蛋。
他趴在桌子安靜地睡著,呼吸淺淺,像個溫和又乖巧的小動物。
有人推開了門,咔噠一聲反鎖上了門。
吳妄微微一動,閉著眼說道:“陳封,我允許你鎖門了么?”
來人沒出聲,步伐穩重地走到他身邊,手掌貼上他彎曲弧度美好的后頸。
“小妄,怎么睡在這里?不怕著涼嗎?”
吳妄渾身劇烈一震,驀地睜開眼抬頭看向朝他露著親切笑容的李長瀾。
吳妄下意識揮開他觸碰自己的手,在他又試圖摸上自己的臉之前,反應異常激烈地避開了他。
李長瀾撲了個空也不惱,仍舊和藹的長輩模樣,搖著頭對吳妄無奈地說了句:“淘氣。”
吳妄緊握的拳頭又松開:“爸爸,您怎么提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