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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蔚手撐在桌面,低著頭,楚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男人工作狀態(tài)梳著的背頭徹底散開,楚瀨難得能看到他的發(fā)旋。
他不說話,微微抿了抿嘴,嘴唇還有殘留著被卷起的觸感,心里的癢不僅沒消下去,反而越發(fā)翻涌,他閉了閉眼。
岑蔚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楚瀨,卻發(fā)現(xiàn)對方靠著椅背,倒得還挺懶散。
光下青年嘴唇紅艷,可是眉頭緊蹙,一看就不高興。
岑蔚忍不住問:“真的很爛嗎?”
他現(xiàn)在發(fā)絲凌亂,領帶散開,西裝外套也脫了,就是披著外套里面的襯衫皺巴巴的,乍看他才是那個被突襲的人。
楚瀨慢吞吞地睜開眼,欣賞了片刻眼前人難得的狼狽,嗯了一聲。
楚瀨和沈權章雖然談了三年,但他本來就不熱衷接吻和深入,對沈權章來說接吻都是為了最后一步,如果不是看楚瀨臉色,他更喜歡一步到位。
這也成了他在短信里轟炸楚瀨的原因,振振有詞地說哪對情侶會像他們那樣各方面不和諧。說就是你楚瀨有問題,但凡你當年告訴我你性冷淡,我就不會和你在一起了。
分手后的誅心話語很多,他們早就喪失了三年感情應該有的體面,但楚瀨不會歇斯底里,更讓沈權章難堪,更認為自己從未被愛過。
此刻室內(nèi)寂靜得只能聽到大財?shù)暮魢B暎邔庸⒏粢艉芎茫幌癯|之前租的房子能聽到外面住戶活動的聲音。
安靜得一呼一吸都能牽動彼此壓抑的心緒。
楚瀨嘴唇的紅似乎也渲到了面部,他連眼神都濕了,低著頭捏著衛(wèi)衣的抽繩,還是給了岑蔚幾分面子,找了個補:“但也不差。”
他還不如不說。
岑蔚閉了閉眼,被揉亂的頭發(fā)看上去和他本人內(nèi)心一樣崩潰。
他嘴唇還殘留著和楚瀨相貼的觸感,少年時期同齡人討論戀愛的時候岑蔚從不參與,也不會聽他們聊初吻初戀和初次。
更不會想到他的初吻會在這樣的場合,這樣尷尬的關系里丟失。
這個時候兩個人都不敢看對方,也沉默了不知道多久,楚瀨道了一聲歉:“真的不算糟糕。”
“至少……”
楚瀨頓了頓,伸手把都快烤脆的青椒拿下來,又關了電陶爐,“我嘴唇被你咬得麻麻的。”
他的用詞讓岑蔚迷糊了半天,回味過來是哪個詞后他更是不好意思抬眼,從喉嚨滾出一句低沉又喑啞的:“是你咬我。”
楚瀨:“我才沒有!”
他飛速反駁,又看了一眼對面的男人,對方硬質(zhì)的襯衫領口仿佛都亂成了柔軟款,因為呼吸急促,胸膛起伏,又忍不住仰頭喝了一口酒。
岑蔚發(fā)現(xiàn)了楚瀨的眼神,看了過去。楚瀨喝酒的時候就不愛戴眼鏡,此刻那雙不符合他淡然氣質(zhì)的眼神濕漉漉的,似乎因為偷偷打量被當場抓獲,急急忙忙低頭假裝觀察酒杯的花紋。
岑蔚抿了抿嘴,問:“那要再來一次嗎?”
楚瀨抬眼:“什么?”
他天生膚白,一點紅就夠驚心動魄,沒什么比平時無欲無求的人染上欲望更是惹人搖曳。
岑蔚突然明白為什么丁修林對楚瀨念念不忘了。
楚瀨就像做成標準的干玫瑰,哪怕收藏人從沒見過他濕潤飽滿的樣子,也仍然會為他的余香所蠱惑。
岑蔚說:“下次我不會那么爛的。”
他目光落到楚瀨微腫的嘴唇,低聲說:“是你說的,萬一被認識我們的人知道,我又被綠了。”
這的確是楚瀨說的,他都沒想到岑蔚能在這個時候說,顯得楚瀨特別理虧。
青年呃了一聲,白皙的手指點著玻璃杯,發(fā)出清脆的聲音,又不敢看岑蔚。
岑蔚揉了揉眉心,說:“對不起,是我太……”
他還沒還說完,楚瀨打斷了他,問:“那可以換個地方親么?”
岑蔚的確毫無經(jīng)驗,那段三個月的戀愛滿打滿算相處的時間也屈指可數(shù)。
楚瀨找了一包漱口水,他背對著岑蔚,鼓著腮幫子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忍不住把另一只手放在胸口,但壓不住全然失控的心跳。
岑蔚坐在沙發(fā)看大財睡得四仰八叉,腿都掉出了狗窩。
他手上漱口水的包裝捏了又捏,像是他此刻亂糟糟的心。
去床上不好,在浴室親也很怪,沙發(fā)很軟,不知道怎么開始,那就像以前那樣。
擁抱。
岑蔚已經(jīng)被楚瀨訓練得很擅長擁抱,但他本來就沒別的經(jīng)驗,接吻的笨拙情有可原,甚至連手都不知道放那里放,都是楚瀨告訴他的。
其實接吻和擁抱沒什么區(qū)別,都是先靠近,再下一步動作。
貼在一起的兩個人都不由自主閉上了眼,岑蔚靠在沙發(fā)上,楚瀨坐在他的懷里,抱著對方的脖子。電視沒開,小狗換了個姿勢睡覺,不知道夢到了什么,還搖了搖尾巴。
落地窗外能看到城市的燈火,這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周五。
對他們來說并不普通的周五。
楚瀨的聲音帶著顫音:“換氣。”
岑蔚嗯了一聲,換氣都很用力,胸腔震動,手摟懷里的人的腰更緊了。
擁抱、換個姿勢擁抱、牽手、換一種牽手的方式,指縫都被填滿,心跳撞在一起,呼吸纏繞,耳鬢廝磨。
太過親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