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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宴緩了一大口氣，并肩坐在宋恬希的旁邊，他的掌心充斥的難聞的藥油氣味，渾身散發著劇烈運動后的淋漓熱汗。

他忽然像個毛頭小子，情竇初開的愣頭青，在誰都看不清的黑暗處，一把摟住宋恬希的肩膀，輕聲懇求說，“恬恬，你搬回413來好嗎？我想繼續照顧你。”

宋恬希被他抱著度過了安靜的幾秒鐘，突然問他，“蘇宴，你最近在國家隊里還好嗎？”

猶豫不決了半晌，“有什么不好的麻煩找過你嗎？”

宋恬希知道徐游賢對自己徹底失望了。

當徐老怪問他能不能戒掉同性戀的毛病時。

宋恬希說他不能，性向是天生的，就跟他永遠不能戒掉跳舞一樣。

除非他現在立刻死掉。

徐老怪簡直氣憤交加，撿起地上的折扇狠狠在徒弟的后背抽了一下，恨鐵不成鋼道，“既然你想一輩子跳舞，為什么這樣不謹慎？！既然你有這樣不能被大眾接受的性向，為什么不知道藏得深一點？你現在這樣被人捏住了致命的把柄，任何機會都不再為你敞開大門！你這樣還怎么跳舞？！你以后還怎么跳舞？！”

“不如回家去跟你唔蘇開超市吧，你已經等于自廢雙腿！在天城這個圈子是沒有你的生存之地了！”

“宋恬希，你沒有好好愛護自己的羽翼，沒有珍惜自己的天賦！你還是畢業之后回你的傣寨吧！”

宋恬希被蘇宴抱住時，無意中碰觸到了后背的傷痕，疼得眼淚花花直在眼眶中打轉。

原本，他應該躺在宿舍里哭個昏天暗地的。

但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其實他也打算叫徐游賢幫忙問問，舉報的照片里究竟是他和誰有親密行為。

蘇宴。

宋恬希想了想。

他除了跟蘇宴有過很多親密的接觸，再不可能是其他男生。

他只喜歡過蘇宴一個人。

現在想想，蘇宴最好不要再說喜歡他的話，蘇宴當初說那句gay什么的最惡心了，真的是太對了。

宋恬希來之前，上網查過的，進入國家隊的運動員......萬一有什么不好的情況，像他一樣被舉報了......

宋恬希的心一陣絞痛，疼得他整個人在蘇宴的懷里不停顫抖。

幸虧我和蘇宴從來沒怎么樣。

宋恬希心說：我害了自己，不能害他，蘇宴是直的，他本不該受到任何傷害的。

宋恬希換了種很勉強的笑，問蘇宴國家隊的生活究竟好不好，是不是他一直想追求的模樣。

蘇宴笑得像一個純情大男孩，剛被初戀賞了一顆櫻花味的糖果，滿心的陶醉溢滿香甜。

“特別好，跟我夢里的一切，一模一樣。”

蘇宴摟著宋恬希，靜謐的環境中不停嗅聞著來自對方肢體發膚間的奶甜味。

“你也很好，跟我夢里想要的，簡直一模一樣。”

宋恬希的心口又是一陣鈍痛，他本身特別愛哭，此刻居然能疼到麻木不仁，甚至可以保持眼睛一動不動，內含萬里冰川。

宋恬希說，“蘇宴，我今天找你，并不是來跟你卿卿我我的，其實，我是想對你之前的告白，做一點明確的回應。”

蘇宴立刻繃直腰桿，“現在嗎？”眼睛不停打量四周，“我覺得這里不好，環境不好，不夠慎重。”

而且。

蘇宴捧起宋恬希的面孔，滿臉的愛意隱藏在昏暗深處，只是滾燙的氣息出賣了他的慌張，舌頭也不夠鎮定。

“那一句喜歡太輕了，不算正式的告白。”

蘇宴心說，我要拿到奧運會的金牌，正式跟你告白，我喜歡你的情緒和態度，必須端莊和慎重，不能隨隨便便，更不會敷衍。

“可我覺得你說喜歡我，就算是正式告白了。”

宋恬希雙手一撥，推開蘇宴的貼近，起身扯了扯厚實的衛衣。

這衛衣好熱，但是他的新鎧甲，這口罩好難以呼吸，卻是他的新面具。

宋恬希謹慎地環視四周，確保不會有人能在如此濃重的夜色下，拍攝他跟蘇宴的擁抱。

“我的答案是。”

宋恬希說，“請你以后離我遠一點，真的，我不喜歡你，蘇宴。我可以很肯定，我對你的感情屬于一直沒有喜歡過。”

蘇宴被他的答復在腦海一陣猛擊，“恬恬，你什么意思？”

宋恬希打了兩天腹稿，才敢來找蘇宴的。

此刻他有新的鎧甲，能保護他的脆弱不易被輕松看穿，他有新的面罩，能徹底隱藏泛紅的雙眼和蒼白的面孔。

他從不該奢望與蘇宴能在一起的。

真是從一開始便錯了，大錯特錯。

宋恬希說，“蘇宴你是白癡嗎？我的話你聽不懂？我說我之前對你有感覺，是因為你是京大的風云人物，能和你套近乎，會令我特別有面子。”

“之后我其實不打算跟你糾纏了，你卻主動來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