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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四十,秘書報備,許亞來找他。
藺星沉簽完了最后一份文件,回答道,“那就讓他進來吧。”
他合上了鋼筆,喝了口茶,靠在椅背上,等著許亞。
許亞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這個樣子。
出乎他的意料,藺星沉沖他笑了一下。
許亞看著他的笑容,一時間有些愣——他好像已經(jīng)很久,沒見藺星沉和他笑過了。
“中午一起吃飯吧。”許亞道。
藺星沉搖頭,“我和別人約了飯,你有什么事就直說吧。”
許亞見此,也開門見山道,“你把嘉年的微信刪了?”
這事是今早徐嘉年告訴他的。
他只在微信上說藺星沉把他的微信刪了。
許亞打了視頻電話過去,就見徐嘉年果然眼眶紅得厲害。
“你答應(yīng)過我不刪他的。”
“我沒答應(yīng)。”藺星沉語氣淡淡。
“可你之前明明看在我的面子又加了他。”
“是。”藺星沉微微頷首,“我之前加他是看在你的面子。”
“我之后沒刪他,也是看在你的面子。”
“可現(xiàn)在,我把他刪了,你知道這是為什么嗎?”他看著許亞,語調(diào)悠緩。
許亞直覺接下來的話語可能不那么好聽,可他依然問了出來,“為什么?”
“因為你的面子,在我這里,沒有用了。”藺星沉平靜道。
他說的不悲不喜,沒有一絲私人感情,平靜得令許亞難以接受。
“你說什么?”許亞看著他,不敢相信。
藺星沉笑了,他發(fā)了語音,讓自己的秘書來辦公室一趟。
“你和許先生說一下,我這一周的工作安排。”
秘書有些不解,卻還是按照自己的記錄表認(rèn)真的復(fù)述起來。
許亞聽著,不明白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藺星沉打發(fā)走了秘書,淡漠道,“剛剛你聽到的,是我的工作安排。在工作之余,我的大部分時間會和清清在一起,剩下的時間會和君浩還有我舅舅他們一起聚一聚。”
“所以呢?”
“所以,我現(xiàn)在的人生已經(jīng)沒有你了。”
他的語調(diào)沒有一絲波瀾,就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一樣,他說,“許亞,你已經(jīng)不在我的世界了,我在工作中找不到你,在日常的生活中也找不到你。”
“我高興的時候想不起你,難過的時候也不會找你,我沒有什么和你分享的欲望,你也沒有什么非我不可的事,這不是朋友該有的狀態(tài),而我們出現(xiàn)這樣的狀態(tài),只能說明一點,那就是,你我已經(jīng)不是朋友了。”
許亞難以置信,“你說什么?”
“當(dāng)我們是朋友的時候,我會顧及你的面子,所以你的面子很值錢,很有用。”
“可現(xiàn)在,我們已經(jīng)不是朋友了,我也自然不需要再顧及你的面子了。”
“藺星沉你覺得你說這話合適嗎?!”許亞氣道。
他幾步上前,走到藺星沉身邊,怒道,“你我從出生就認(rèn)識,從小我們就一起長大,二十多年,只有我們兩個是和對方一步一步走過來的,而現(xiàn)在,你竟然想和我斷交?!”
藺星沉有些驚訝,他以為許亞早都忘記了這些事,原來他還記得啊。
“不是我想和你斷交,而是你想和我斷交。”
“我沒有!”許亞否認(rèn)道。
“是嗎?”藺星沉輕笑,“那我問你,我昨天為什么會在醫(yī)院?”
許亞一瞬間沒了聲音。
為什么藺星沉昨天會在醫(yī)院?
是啊,為什么藺星沉昨天會在醫(yī)院呢?
他生病了嗎?
“你怎么了?”許亞著急道,“你生病了嗎?”
藺星沉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低頭看了看表,“快12點了,昨天我們遇到的時候差不多也是12點,我給了你24小時,可是很明顯,這個問題你根本不在乎。”
“所以你不關(guān)心,你不問,你不需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