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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背對著他,連發髻也不梳,
只用一根銀灰色緞帶將頭發綁了,
還留出一截銀緞飄在風中。
天上的風箏歪歪扭扭,那男子手中拿著線團,
有些無措。周圍的小侍們都幫忙拉扯著線,才讓風箏不至于落下。
沈漓墨驚疑地問身邊的小侍:“那是誰?”
那小侍也迷惑了:“這……小的不知。”
沈漓墨越發覺得奇怪,這宮中的男子,
數來數去,
便也只有他與陸皇夫兩人,
硬要加上的話,還有一個徐鈺。
可徐鈺也有自己的皇子府,平日里不在宮中逗留,更不可能做這般打扮。
難道是皇上又納侍君了?可為何他沒有收到半點消息?
難不成——是從宮中小侍抬舉起來的?
沈漓墨心中一陣猛驚,覺得自己發掘了事情的真相,隨即心中一陣酸意。
他還“有身孕”沒兩天呢,徐瑾竟然就納了新人,而且還是個低賤的奴才。
沈漓墨憤然,快步走過去,準備給那新人一個教訓。
正走到面前的時候,卻見那高挑男子有所感覺,矜持地抬起下巴,轉過身來,露出一張熟悉的臉來。
細長韻味的眉下是一雙黑曜石般漂亮的眼,帶了絲疑惑瞥過來,在明媚春光下恍若有寶珠流動。
刀削般挺直的鼻梁下是形狀姣好的薄唇,往日里都是緊緊抿著,那人只要隨便睨過來,便是冷若寒霜,不怒自威,叫沈漓墨動都不敢動一下。
此刻,陸自容卻帶了一種迷惑和天真的神情,問道:“你是誰?”
看清了那人的臉,沈漓墨的腳步生生頓住了,渾身僵硬。
陸陸陸……陸皇夫!
那人曾經讓他罰抄,他抄一個字對方就能挑一個刺兒,直到沈漓墨抄得手都斷了,從此便有了陰影。
每天去請安時,那人都露出一副被欠了千萬白銀的模樣,不讓沈漓墨跪著等上半個時辰從不罷休。
只要抓著機會,那人便朝陛下進言,說他迷惑君心,不懂規矩。
沈漓墨躊躇著,冷汗都下來了,最終還是硬著頭皮上前去,顫聲回道:“臣侍參見皇夫殿下。不小心打擾了皇夫興致,臣侍這便離開。”
陸自容根本聽不懂,皺著眉頭朝身邊的桐安問道:“你認得他嗎?”
他指的是沈漓墨。不知道為什么,他一看見這個人就覺得有些刺眼。
桐安硬著頭皮在附在陸自容耳邊,用陸自容才懂的語言悄悄解釋道:“他是你姐姐的朋友。”又補了一句:“這個不能吃。”
陸自容恍然大悟,隨即板著俊臉:“誰想吃他了?”
他傲然抬起下巴,指著沈漓墨:“你,走開!”
皇夫冰冷的眸子掃過來,余威尚在,沈漓墨一抖,連忙道:“是,是,臣侍這就告退。”
陸自容倒根本不在意,一會兒就忘了這件事,只看著手中的線團發愁:“唉,怎么飛不高呢。”
旁邊的小侍們腹誹,現在沒有風,皇夫連跑都不跑一下,直愣愣地站那兒,風箏飛得高才怪了。
桐安笑著道:“讓小的幫殿下放吧,保準能飛起來。”
陸自容搖搖頭,沮喪道:“算了。”不是自己飛起來的有什么意思。
在桐安的幫助下,陸自容將線團一點點地收了回來,隨即空中那只奇形怪狀的風箏一起掉下來了。
陸自容寶貝地將風箏撿起來,要回去給他的“姐姐”看。上面涂了兩個形狀難言的黑團,又畫了幾根線條,十分抽象。
桐安在糊風箏的時候問了他:“殿下,您畫的這是什么?”
陸自容認真答:“姐姐。”
桐安嘴角抽了抽。
“祖宗誒,這寶貝您就自己收著吧,給姐姐了你自己就沒有了。”桐安勸道。
陸自容想了想,搖頭:“不,寶貝,要給姐姐。”
說完,他抱起風箏,朝回宮的路上飛奔。
桐安沒法子,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