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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已經化了個干凈,冰層解凍,枝葉舒展抽條,花蝶紛飛。
沈漓墨依舊在“保胎”,徐瑾解了他的禁足,現在他可以出來走動了。
只是沈漓墨根本不愿意出來見人,最開始被關著的那十幾天他天天以淚洗面,哭鬧著要見徐瑾。
到現在真的能見徐瑾了,他又像丟了魂,一個人在宮中待著。
徐瑾日日給少年送些往日里喜歡的美食佳肴,又送去精巧的首飾,華麗繁復的衣裳。
少年穿著一件月白鏤花紗裙,安靜地坐在廊下,與自己對弈。
春寒料峭,微風拂過面容的時候,帶起了一絲碎發,少年的面色白皙到透明,似乎要與空氣融為一體。
看到宮人流水般地往里面搬東西,一件件奇珍擺進了永興宮中,少年一怔,一雙黑白分明的眼掃過去,看到了其中有他曾經喜愛之物。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渾身開始顫抖,淚水滴答地掉落在了冰冷的玉石棋盤上,砸出細小的水花。
他能夠自由出入宮殿,還是前些日子母親進宮專門找了徐瑾,不知說了什么,母親再來看他的時候,好像蒼老了好幾歲。
“罷了,母親也不求你能飛黃騰達,只要好好待在宮中便好。”沈卓道,“你要切記,身孕之事,不可透露給其他人。”
她實在是斗不過徐瑾,她們這幾家自以為占了先機,將陸家斗垮之后便能蠶食干凈,卻不想被人漁翁得利。
唯一能慶幸的,可能是那個她們記恨了很久的陸氏,現在是最慘的。
徐瑾用極短的時間,用雷厲風行的手段將皇權攥在手心。
她每日都去梧桐宮見陸自容,想聽到男人的服軟,卻總是換來男人更加尖利的反噬。
這天,徐瑾表情陰郁地從梧桐宮出來,碰見了伺候在陸自容身邊的桐安。
“站住。”剛剛才遭到拒絕的女人身上散發的低氣壓十分可怕。
桐安身子一抖,低下頭恭敬地見禮:“見過皇上。”
徐瑾心血來潮,忽然問道:“皇夫最近可有什么異常?”
“這……”桐安莫名其妙,“回皇上,皇上近日與往常無異。”
徐瑾沉吟著,陸自容從前還要和她頂嘴,最近這兩天都不怎么理她了。
“你退下吧。”她擺擺手,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陸自容坐在黑暗的殿內,想起了母親和妹妹的話。
“容兒,你去向陛下服個軟吧,陸家最近真是被打壓得撐不下去了,你去向陛下求個情,啊?”
“大哥,不要總說沒有用,凡事總要試試才行。”
“其實大哥,應該也是想和陛下和好的吧,這樣對咱們大家都好。”
“容兒,皇上待你真算好的了,換了其他人這樣忤逆冒犯,還不知道下場如何呢。”
……
他堅定了心中的想法,留下了一張字條,然后毅然決然地走出朝荷塘走去。
不久后,宮中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驚叫。
他此刻,已經沉沒在水中,無數的氣泡化作泡沫浮上去。
甚至可以看到岸上影影綽綽,匆忙走動的人影。
無數呼喚的聲音都好像在另一個世界里。
碧波蕩漾,春色無邊。他伸手便能撫摸到搖擺的水草。
陛下,是他一個人的。他死也不愿承認,她就應該被別人分享。一開始的動搖,現在已經變成了不能觸碰的底線。
在意識開始模糊的時候,他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躍入水中,飛快地朝他靠近。
他微笑,也朝那個方向伸手去,只是可惜,已經沒有力氣了。
宮中,數名太醫守候在床邊。
徐瑾焦急地旁邊踱步,神色陰沉之間更帶了一絲惶恐。她真的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去尋死。
心中又痛又恨,為何寧愿去死也不要在她身邊?
為什么……這樣寧折不彎?
他剛毅倔強,自認不輸于任何女子,他的霸道與獨占欲,是他與生俱來的一部分,決然不肯輕易認輸。
而她從異世而來,與他仿佛生而契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