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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來。

心里各種理由話語來去都繞了不知幾圈，開口估計能把自己淹死，裴冬原都忍住了沒有說出來，要先等喬安嶼給他一個確切的回應——哪怕喬安嶼真下了狠心，他也要嘗試著再挽回一下，在真將孩子拿掉以前，每一秒都有機會。

哪里想到，喬安嶼給予的回應跟他心里所想千差萬別。

裴冬原吃驚。

而那些那準備好的情緒言語，都已經(jīng)到了要出來的地步，又被擠回去反向消耗自己，裴冬原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裴冬原不敢置信地問道：“……真的？你真的決定要留下這個孩子了？”

喬安嶼樂于看到裴冬原臉上展示出這么多豐富的表情，他就好像是惡作劇成功的小孩，內(nèi)心滿滿都是得意。

他怕自己的心情展露在臉上，瞥過頭去：“……我說過了吧，我的身體，由我自己決定。”

“……所以，陳醫(yī)生是在騙我？”

“他沒有騙你，前兩天我就是那么打算的，只是昨天突然改變主意了。”喬安嶼道，“是你直接就信了陳醫(yī)生的話，你都沒有來問我。”

主要是聽到這件事的時候他太震驚了，更何況喬安嶼的態(tài)度的確是從開始就不想留下這個孩子，所以裴冬原毫無懷疑地信了。

裴冬原發(fā)自真心地認為情緒在短時間內(nèi)大起大落不太好，這對心臟而言實在太刺激了。

前一秒還被悶怒無奈包圍，這一秒，他又覺得像是出現(xiàn)幻覺。他都沒有注意察聽喬安嶼那后半句話其實有些埋怨的味道，他只沉浸剛聽到的好消息里，又再問了喬安嶼一遍：“……真的，你沒騙我？”

或許真是因為很少看到裴冬原這幅模樣，又或許是裴冬原滿臉彰顯著的情緒是喜悅——再想到昨天周柏淵對自己說的那番話，喬安嶼突然覺得，也許這么選才是正確的。

眼眶莫名其妙又熱了起來，喬安嶼也不知自己是在為了什么淚目。他不敢眨眼，生怕眼淚落出來，但實際上聲音卻已經(jīng)有些壓不住了：“……我好好的騙你做什么？”

而這點裴冬原就很快捕捉到了，他還以為是自己的反復懷疑又叫喬安嶼生氣了，連忙道：“……你別哭啊，我只是高興，所以多問了兩遍，又沒有懷疑你的意思。”

裴冬原想抱他，想親他，可實際上敢做的只有幫他擦眼淚：“是我問錯了，我不該這么問的，你別哭啊……”

喬安嶼也不是因為什么悲傷而哭，瞧見裴冬原慌里慌忙的模樣，他一滴淚才從眼眶里滾落出來，鼻頭還紅紅的，卻又輕笑起來：“……你忙什么，我哭不哭關(guān)你什么事。”

“你就嘴硬吧，我要是真不哄你，你不哭得更傷心？”裴冬原見喬安嶼沒有掙扎或要跟自己拉開距離，就往他身邊靠了靠，本想就這么順勢攬入自己懷中，邊張口哄著，“……好了好了，不哭。”

但喬安嶼并沒有讓裴冬原如常所愿。

他還是伸手推開了裴冬原，想到剛才裴冬原的所作所為，他一邊掛著眼淚一邊說道：“……好什么？一點都不好，你剛才做的事情讓我很生氣……做成這樣怎么解釋收場？”

喬安嶼的確點出了一個大問題。

本來還算是裴冬原委屈有理的事情，這么一鬧，也成了他沒道理。

但剛才就是一股沖動上了頭。

裴冬原一直在說服自己，尊重喬安嶼的選擇，一定要尊重他的選擇讓他自己做決定——只是在聽到喬安嶼隱瞞自己要將孩子拿掉的瞬間，他還是失控了。

那一刻，他只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喬安嶼是屬于自己的。

也許這樣，喬安嶼就會感受到自己對他的在乎，然后這件事情就會有回旋的余地。

但事實證明，處于沖動狀態(tài)下做出來的事情很難成為好事——不說輿論如何，至少在喬安嶼臉上，裴冬原并沒有瞧見什么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