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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士兵敲了敲休息室的門，他環顧了一圈眾人，把目光放在了楚惜羽的身上，“尤里安先生，柏得溫先生找你。”

“好。”楚惜羽起身，“我這就去。”

——

楚惜羽坐在柏得溫的對面，柏得溫的眼眸混濁蒼老，卻總帶著一絲溫緩慈祥的神情。

“尤里安，我們很快就要進入研究區了。”柏得溫把一本厚重的相冊集翻開，笑著說：“你應該是第一次來這里吧？”

“是的。”

楚惜羽看著他翻開那本相冊集。

相冊中滿是一些奇形怪狀的海洋動物，但每一張相片都只看得清模糊的身影，從背景來看，它們似乎都是在同一個地點被拍攝下來的。

“這些都是研究區登記在冊的所有深海動物，而遺憾的是我們幾十年來唯獨沒有找到人魚。今天，我們終于帶著人魚回到了研究區，完成了瑞恩先生的遺愿。”

柏得溫時如珍寶般用手掌撫摸著相片，說，“我等這一刻，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尤里安，在大學指導你的時候，我就很喜歡你。”

楚惜羽靜靜聽著，他聽柏得溫又道，“我想請你加入深海研究區，將來也希望你能像我繼承我的導師瑞恩先生的研究經驗一樣，將我的研究事業繼承下去。請問，你是否愿意呢？”

柏得溫說得情真意切，卻讓楚惜羽有些招架不住。

進入深海研究區，無疑是無數研究員和生物攝影師的夢想。在這里，不僅能享受最高的禮待，還能擁有最完備、最先進的科研條件。

凡是扎根在這里的研究人員，出來后都成為了世界聞名的生物學家，名利雙收。

他雖然是柏得溫的學生，但柏得溫曾經指導過上百名學生，他也并非是幾百人中最優秀的，并且他現在也只是一名生物紀錄片的攝影師。

柏得溫的請，倒更顯得突兀又不合理。

“抱歉，柏得溫先生。”楚惜羽斟酌了下，說，“您能讓我再考慮幾天嗎？”

“當然可以。”伯得溫頷首，他把相冊合上，溫善地說，“我會耐心等待你的回復。”

楚惜羽點頭，“好的，謝謝您的賞識。”

他回想起昨晚，人魚悄無聲息地闖入了他的房間，肆無忌憚有不受束縛。

它是怎么做到的？

楚惜羽趁著和導師談話的機會，便試探性的問道，“先生，我有些好奇，人魚能上岸嗎？”

“答案或許會讓你大吃一驚。”伯得溫耐心地笑著，他很喜歡回答學生的問題，講解道：“可以。它們不僅可以上岸，而且能長出雙腿。”

楚惜羽愣了愣，眼底帶著震驚。

“聽說過童話故事嗎，它們成年后的生活軌跡更像是童話故事。”

柏得溫滔滔不絕，說道：“傳說中，人魚為了追求愛情甘愿用歌喉來換取雙腿。而現實中，成年雄性人魚們也會如此。人魚本是人類和海魚的結晶，如果它們對人類一見鐘情，那么它們將會用動人的歌聲打動配偶，用美麗的魚尾吸引戀人，在動情后，它們會甘愿為戀人長出雙腿。這聽起來很浪漫，不是嗎？”

楚惜羽回想起這幾天人魚對他的表現，簡直和柏得溫所說的一模一樣。

“當然，人魚也有它可怕的一面。”柏得溫說道，“它們愛上人類配偶后，大多都會選擇強行占有，那類似于一種標記，無論對方在哪它都會時刻糾纏著他。”

楚惜羽的眸光微怔，心慌地垂下了眼眸。

也就是說。

人魚纏上他了。

……

不到兩個小時，軍艦駛入了深海研究區的管轄范圍。

軍艦如同潛艇般沉入海洋中，降落于一片巨大的建筑臺。

楚惜羽透過緊閉的窗戶，看清了深海研究區的全貌。

那是一座巨大而恢宏的圓柱形建筑，外部用特制的建筑材料建造而成，最外圍做了一堵高達上百米的鐵墻，頂部用鏤空的鐵線網層層覆蓋，將研究區密不透風地包圍在內。

與海面上的世界隔絕。

楚惜羽光是看著，就已經感受到了這種封閉的壓抑。

他們來到內部后，只見這里的工作人員們都穿戴著白色的防護服，戴著厚重的塑料面罩，井然有序地行走在各研究室之間，神色漠然而平靜。

他們的眼神，就如同這里的海域一樣，死寂到毫無生氣。

按照規定，他和巨噬人鯊號的幸存者們都被帶進了審訊研究室，被十幾號的科研人員們審訊著。

他們的問題尤為犀利和仔細，從遇到人魚的時間到每一個詳細的過程，以及人魚的表現，他們都想知道。

楚惜羽在密不透風的審訊室里，感到有些壓抑，他也并沒有把全部細節都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而是籠統模糊的回答了個大概。

科研人員們足足問了他三個多小時，等再三問到一點新信息都問不出來后，才勉強暫時放楚惜羽離開。

這些研究員們都穿著白色的防護服，戴著面罩看不清外貌，將自己裹得密不透風。

為首的科研人員的衣服上有一串數字：01，楚惜羽覺得那應該是他的代號。

01號研究員替他打開了座位前的限制擋板，像押運犯人一樣將楚惜羽扶起來，聲音混濁而冷漠：“感謝您為我們提供的信息，希望您回去后好好休息，能再回想起其它關于人魚的事情，我們將在明天的同一時間再次請您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