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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千多兩……他覓仙樓是在訛人吧?
崔哖看向裴卿,醉眼朦朧,“他說什么?”不待裴卿答,一頭倒下去砸在他身上,再也沒了動靜。
裴卿深吸一口氣,片刻后艱難地掏出了自己的荷包,“抹個零,三千兩,開張單子。”這會子都能醉,明日酒總該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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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溫淮把人送上了馬車,溫殊色才跟上去,抱著郎君的頭,讓他躺在自己的膝上,關(guān)懷地道:“郎君難受不?”
郎君點頭,“嗯。”
“那我給你捏捏。”溫殊色的手指頭輕輕地替他揉著太陽穴,“舒服了沒?”
“舒服了。”郎君閉著眼睛享受。
捏了一會兒,溫殊色才察覺出不對,沒有聞到酒氣,再看郎君,人仰躺在她懷里,臉色如常,毫無紅意,頓時明白了,手指頭在他的臉上輕輕一擰,“你就裝吧。”
被小娘子瞧了出來,謝劭睜開眼睛,沖小娘子一笑,眼里哪里還有醉態(tài),“你兄長賺錢不容易,咱們不能吃白食,我若醒著,今夜這一頓不都得割我肉?今非昔比,以往我沒成親,一人吃飽全家不餓,請他們沒關(guān)系,如今不同了,娶了娘子,我得養(yǎng)娘子,等將來我們有了孩子,還得替孩子打算,哪里還能再揮霍。”
溫殊色愣了愣,有些意外,都知道了兩家都沒破產(chǎn),他還能如此節(jié)儉,由衷夸贊道:“郎君果然變了,知道過日子了。”
郎君對這樣的夸贊,接受得理所當(dāng)然,繼續(xù)躺在她懷里,賴著不起來,“今日到明家過得如何?”
“挺好,明家人今兒早上都到了,有明家大夫人在外張羅,我陪著阿圓在屋里偷閑,下午明家的遠房的親戚也到了。”突然來了精神,看向懷里的郎君,“我今兒見到了一樣寶物。”
郎君眉頭一揚,“什么寶物。”
“金扇。”
郎君神色一頓。
小娘子饒有興致地道:“今日那吳家的小娘子拿在手里,遠遠瞧著就覺得閃人眼睛,近了一看,竟然是黃金而制,細細的金絲極為勻稱,勾了一副嫦娥玉兔的畫面,栩栩如生,也不知道出自哪個工匠,如此心靈手巧,想來價值不菲……”
郎君知道自己該說什么話,眼睛都沒眨,道:“買,往后只要娘子喜歡的東西,不用考慮,也不必來問我,統(tǒng)統(tǒng)都買回來。”
崔哖羨慕他銀錢多,多嗎?他怎么覺得還遠遠不夠。
且娘子的一品誥命還欠著呢。
想起來一事,握住小娘子的手,低聲道:“前太子在太子宮宴當(dāng)日便死了,死前在路上的一塊石頭上留下了一番話,倒像是大徹大悟了,闡述了自己的過錯,又提及了與陛下的父子之情,官差把那塊石頭送進了宮中,陛下見了后,身子愈發(fā)不行了,如今全靠太醫(yī)用藥吊著,等皇太孫大婚一過,恐怕也熬不了多久。”
宮中的事謝劭習(xí)慣同她商議。
小娘子的腦子也很聰明,每回一點就通,“楊家怕是坐不住了。”
謝劭伸手捏了一下小娘子鼻尖,“娘子果然機靈,楊家趁圣上還有一口氣,已幾次暗示,要他封貴妃為皇后。”
皇后雖做不了幾日,可待圣上駕崩后,貴妃便是太后,關(guān)鍵時候也能成為制衡太子的人。
溫殊色搖頭道:“圣上應(yīng)該不會答應(yīng)。”
陛下迎娶前皇后,是為了鞏固自己在東都的權(quán)勢,如今前皇后一去,尸骨未寒,前太子也跟著碰死在了石頭上,皇帝再冷硬的心腸,心頭也會有郁結(jié),這時候是萬萬不會晉楊貴妃的位,楊家估計也知道,只不過沒了辦法,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打算去碰碰運氣。
謝劭點頭,“太子一登基,楊家人必會前去討要好處。”
圣上不追封,太子登基后,太子能晉升貴妃的位。
但歷來朝代沒有哪個君主,愿意給自己制一副繭,且太子知道了自己身世后,又怎可能認(rèn)旁人做母親,“上回宮宴太子召見了我與父親,聽那意思是不會追封貴妃,就怕楊家到時翻臉,太子的打算,是要我謝家來平衡朝堂。”
謝家除了謝仆射,便是他謝劭。
郎君終于舍得從小娘子身上起來,神色認(rèn)真地道:“我打算參加科考。”如今的殿前指揮使,一半是他以計謀和性命謀來,另一半是氣運,雖救駕有功,但朝中之人瞧不出他的才華和實力,若想做大官,位極人臣,得讓滿朝文武心服口服。
唯有重新參加科考,讓所有人看到他的實力,才能堪得起重任。
溫殊色很少見他這般肅然,一時愣住。
當(dāng)年若非郎君去了鳳城,以他的聰明才智,早就參加完了殿試。
如今再從頭考取,倒不擔(dān)心他沒那個本事,就怕受到昔日同窗的異樣目光,“郎君不必有那么大的壓力,我能有如今的日子,已經(jīng)很滿足了,郎君要錢有錢,要官有官,長得又好看,不知道是多少小娘子心頭的如意郎君,外頭的人個個都在議論我能嫁給郎君,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郎君要再努力下去,等到將來位極人臣,窺覬你的人只會更多,那我豈不是更危險了。”
往日她巴不得把自己當(dāng)牛使,如今終于知道心疼他了。
“正因為如此,我才更應(yīng)該努力。”謝劭摟住小娘子,雙手把她圈在懷里,聞著她身上那股讓人安心的幽香,柔聲道:“我不想你被人看輕,不愿意聽到你配不起我的話。他們目光短淺不知內(nèi)情,哪里知道我謝劭能有今日,實則全仗著娘子的訓(xùn)導(dǎo)。”
可這些話,他總不能同每個人都去解釋,只有替她爭一紙誥命回來,她才能在一眾貴婦之中得到尊重,不會再遭人白眼。
今日郎君雖沒有醉,但還是飲了一些酒,呼吸慢慢地吐在小娘子的后脖子上,“娘子的好,誰娶了誰知道……”
第102章
四人在覓仙樓鬧了大半日,個個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到了第二日一早起來,又都精神抖擻,該干啥干啥。
崔哖當(dāng)夜非要和裴卿擠在一張床上,等裴卿一醒,催哖立馬跟著起來,“周兄,鋪子的事,什么時候辦……”
明日便是皇太孫大婚,周鄺忙得不可開交,無暇再顧忌催哖,全權(quán)交給了裴卿。
裴卿昨夜被他纏了一夜,早上一起來,又聽他念經(jīng),實在受不了,“皇宮在這兒又不會搬遷,等皇太孫大婚后,再置辦不成?”
催哖說不成,“銀錢在外沒收回來,我一刻也等不了,昨日夜里你倒是睡得踏實,可我睡不著啊,裴兄,周安兄您就可憐一把我吧……”
一看,催哖的眼圈確實一片烏黑。
裴卿是個實誠性子,答應(yīng)的事不會推托,不該吃虧的也不會當(dāng)冤大頭,把昨兒晚上花銷的三千兩單子拿出來,按照四個人分?jǐn)偅般y錢先結(ji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