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上回溫殊色聽謝劭提起過,謝大公子只做了半月不到的給事中,謝家大爺謀反后,元明安賊喊捉賊,把他貶為尚書省跑腿的。
后來太子謀反,元家跟著一并被滅,大公子雖不再經受白眼與欺負,但因謝家大爺謀過反,也再沒了翻身的機會。
謝劭上回受傷,也沒見他來,只派人送來了幾樣補血的藥材。
他的心境,也能理解。
從前在鳳城人人一說起謝家,誰不夸他謝大公子有出息,再說起謝家三公子個個都搖頭,背地里叫他紈绔,罵其爛泥扶不上墻。
如今謝家最有出息的卻是那塊爛泥,曾經被人捧在天上的月亮反倒是掉了下來,蒙了塵,沒了半點光輝。
謝劭被封為謝指揮,謝仆射官復原職,二房又恢復了往日的榮耀,再看大房,再無翻身之地,家里一盤子散沙,瘋的瘋,鬧得鬧,整日雞犬不寧。
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換成誰都接受不了。
謝老夫人前兩日還在念叨,說怎么不見他上門,謝仆射答應了她,把人帶過來,估計這兩日便會上門。
她不知道若新婚夜謝家沒有換新郎,與她成親的人是謝家大公子,如今會是什么樣的日子。
但眼下,她無比慶幸謝家也換了親。
晴姑姑把簪子給她插在高鬢上,銅鏡里映出了一張春風笑顏,溫殊色突然輕聲道:“之前我想嫁給明二公子,是為了圖個省事,明二公子知根知底,又有明婉柔在,將來嫁過去,我能輕松自在。后來祖母要我換親,雖沒見過謝家大公子,但崇拜其名聲,也是想著將來也能過上好日子,可這些幸福就如同鏡花水月,一碰就消失了,唯獨待郎君不同,對他的喜歡,是一點一滴慢慢地刻在心上。”
珠簾外抬起一只手,聞言一頓,緩緩地收了回去。
“母親走得早,我被祖母養成了一身嬌氣,怕苦怕累,在旁人身上我只想圖謀一份幸福,可待郎君,我卻愿意陪他同甘共苦。”
“南城那回我去找人救郎君,當真是害怕極了,并非害怕受苦受累,是害怕再也見不到郎君,從大山雨水里蹚出來,不敢耽擱半刻,這輩子最大的勇氣和本事都用在了那一日。昨日我去宮宴,楊家的侯夫人同我說起,提了一句:不似當時,小橋沖雨,幽恨兩人知。”
“他楊家對太子有恩,如今想要更上一層樓,連謝家也想捆綁上。不惜費盡心思,還同我講了一個平妻和睦相處的事例,他們什么意思,我豈能不明白,她二公主體體面面的人物,能不顧世俗的眼光,屈尊與我做平妻,在眾人眼里是給了我面子,可憑什么我要承她這面子?郎君在鳳城被人指鼻子時她在哪兒?郎君被太子追殺險些喪命,她又在哪兒?她愛的是郎君的光鮮,我愛的是郎君全部,風雨里走過來,用命養成的大瓜,誰要想搶,都沒門兒。”
即便她是公主也不能。
昨兒她也是如此回絕的侯夫人,“晚輩只聽說過將軍府上只有一個侯夫人,便是夫人您,斷沒聽說楊家還有第二個侯夫人。”
郎君能為了她拿命去謀官途,她怎可能讓旁人來窺覬。
楊家侯夫人說的沒錯,而今麗日明金屋,春色在桃枝,不似當時,小橋沖雨,幽恨兩人知。
可即便是平淡如水的日子,她也有信心與郎君一道攜手走下去。
“我身子結實,將來我能替他謝家生孩子,有朝一日他要是真倦了,想納妾,也不是不可以,我去找身妾室的衣裳來,他想要什么樣的,我便打扮成什么樣的,總能滿足他。”
小娘子一番話,從東邊扯到了西邊,外面郎君的心情也跟著跌宕起伏。
字字句句如同綿綿春意,溢入心房,柔軟甜蜜,足以讓他驕傲得意,從此在小娘子面前徹底抬起頭來,他卻沒有半分高興,眼角被逼出了紅意。
他謝劭這輩子何其有幸,遇上了小娘子,得了她的心。
待小娘子平息下來,同晴姑姑說起了溫家的事,這才拂起珠簾,裝作沒聽見,若無其事地走了進去,沖著小娘子扭過來的半張側臉寵溺一笑,“娘子起來了?”
他不用她來表白,她只需要知道自己喜歡她就好。
妝容已經收拾妥當,晴姑姑見人回來了,蹲身行禮,“姑爺。”先退了出去。
謝劭把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揭開食盒蓋兒,招呼小娘子過來用飯,馬車上他一路都把食盒抱在懷里,魚粥的余溫還在,一滴都沒散出來。
抬頭見小娘子雙手捂住頸子,似是落了枕,關心道:“娘子脖子怎么了?”
他還好意思問,溫殊色臉色一紅,抓起旁邊的一塊引枕砸了過去,郎君頭一偏,也看到了她頸子上的痕跡,沒臉沒皮地一笑,“娘子要謀殺親夫嗎,來……”雙手搭膝,主動把頭湊了過去,“要擰哪一塊,隨便娘子選。”
他伸長脖子,任她宰割,溫殊色反倒消了氣兒。
這張臉沉下來,狗都怕,可一旦笑起來,溫潤如玉,哪個小娘子能抵抗得了,當日他就是用這張笑顏,把二公主迷得七葷八素,要來和她做姐妹。
“郎君這張臉,就是個禍害……”溫殊色伸手捏住了他一側臉頰,手上壓根兒沒用力,郎君卻“嘶嘶”叫了起來,“好疼好疼……娘子饒命。”
溫殊色被他逗笑,“我都沒用力,你能再假些。”
窗外的一縷光線落在她眉眼之間,面孔如同三月綻放的桃花,染了一層粉粉的羞澀,人比花還嬌艷,謝劭定神瞧了一陣,“那娘子親一口。”
“不要臉。”溫殊色把他臉推開,問起了正事,“兄長去覓仙樓了?”
“娘子放心,已經交到了文叔手上。”把魚粥端到她跟前,“娘子快用飯,都快坨了……”
當日溫淮沒回溫家的宅子,住在了酒樓,看了半宿的賬本,翌日一早,又被文叔帶著去見官場上打點的人。
一番忙乎完,等空閑下來,已到了第三日,匆匆忙忙殺到溫家宅子,氣勢洶洶地要找那對奸詐的小夫妻算賬時,謝劭和溫殊色已回到了謝家。
氣得溫淮一跺腳,連帶著自個兒的妹子一道罵,“狼心狗肺,簡直絕配,兩人就沒一個好東西。”
可惜兩人聽不到。
—
兩日后,謝家大公子上了門。
謝劭送溫殊色出門去明家,剛到門口,便見謝家大公子正好從馬車上下來。
人還是那個人,臉上卻再無往日的神采奕奕,像是被蒙了灰的金子,一下褪去了光芒,整個人都沉靜了下來。
第100章
上回在門下省匆匆一見,謝大公子正值落魄,沒臉與謝劭相認,今日既然決定了上門來,便也做好了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