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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劭早已洗漱完了,半躺在床上,細(xì)細(xì)一瞧,便會發(fā)現(xiàn)今兒他身上穿的里衣與往日不同,白色沙羅更薄更透。
可小娘子這會子正藏著自己的心思,并沒察覺,把畫好的畫收進(jìn)袖筒,正要往床上撲去,郎君的一只腳抬起來,把人擋在了外面,“先去沐浴更衣。”
溫殊色一愣,低頭掃了一眼自己身上,衣裙上沾著不少墨跡,果然郎君也是個精致的講究人,她喜歡。
從床沿上梭下去,“郎君等我,我很快就好。”
謝劭一笑,今兒仿佛格外沉得住氣,“不著急,娘子慢慢洗。”
郎君沉得住氣,她沉不住,匆匆去了凈室,從袖筒內(nèi)取出畫擱在了干爽處,脫衣解帶,泡進(jìn)浴桶里,腦子里面全是一幕幕活色生香的畫面。
浴桶里的熱氣一蒸,臉色更紅,畫的時候不覺,如今后勁兒太大,“啪啪——”拍了兩下臉頰。
為了與明婉柔整個輸贏,她當(dāng)真連自己是個姑娘都快忘了。
時辰不早了,擔(dān)心郎君睡了過去瞧不了她的驚喜,今日不是白趕工了嗎,洗完后頭發(fā)一通亂絞,半干半濕頂在頭上,套上里衣著急地走了出去。
還好郎君沒睡。
從床尾爬進(jìn)去,移到他身旁,先賣起了關(guān)子,“郎君久等了。”
“無礙。”謝劭早瞧見了她藏在身后的東西,明知故問,“娘子忙乎了兩日,到底畫的是什么。”
“畫的郎君。”
果然……
小娘子又道:“還有我。”
謝劭一愣,還帶雙人的?難怪花費了兩日,小娘子畫功了得,用心也良苦,愈發(fā)期待了起來,不知道自己在她筆下到底是何模樣,“娘子給我瞧瞧。”
小娘子終于把身后的手伸了出來,將那本費時了兩日的冊子遞給了郎君,人羞澀得抬不起頭來,“郎君再看看?”
青綠色的風(fēng)景假山,底下跪著兩個人兒,這封面簡直太熟悉了,不就是他枕頭下藏著的避火圖嗎。
眸子突突兩跳,伸手再往枕頭底下摸去,哪里還有東西。
已經(jīng)顧不得去想小娘子是何時順手牽羊的,不明白她這是何意,難得有他謝劭忐忑不安之時,預(yù)感到不會有什么好事,接過那畫冊本子,翻開一瞧,上面男女的臉和身段兒已經(jīng)面目全非,全被篡改了。
改成了……
他和小娘子的模樣。
郎君的一雙眼睛快要噴出了火來,小娘子瞅了他一眼,細(xì)聲道,“你讓我頭一眼看旁的男子,我不習(xí)慣,郎君也一樣,我一想到郎君看旁的小娘子我就別扭,無論那人物是不是真的……就這樣換上咱們的臉,身子的部分,我,我能改的都改了,余下沒改的,我也不知道郎君是什么樣。”
余下沒改,還能剩下什么……
不能再細(xì)看了,小娘子好深的功夫,無論是心頭的燥火還是身上的反應(yīng),都足以讓他滅頂,抬起頭看著跟前色膽包天的小娘子,喉嚨都被逼啞了,“溫殊色,你是不是覺得我胳膊有傷,不能把你怎么樣,便這番一而再再而三地來挑戰(zhàn)我。”
溫殊色不明白他怎么會這么想,忙搖頭,“沒有,我覺得郎君很厲害。”
“你知道一個小娘子同自己的夫君討論避火圖,甚至篡改成彼此的樣貌,下場會是什么嗎。”
溫殊色繼續(xù)搖頭,能是什么下場,“郎君莫非還能吃了我?”
她這不是為了他們好嗎。
只剩下兩日了,提前學(xué)一些,總比臨時抱佛腳要強,她這一改,兩人看起來也不會覺得尷尬。
話音一落,人突然被郎君捉住肩膀,摁在了旁邊的枕頭上,郎君側(cè)身欺過來,支起胳膊,一雙眸子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眸色如同火焰,似是要把他融化,又似寒冰,讓人心頭打顫。
他這副模樣,確實能把她吃了。
溫殊色輕輕地推了推他,“郎君,你不喜歡?我可是畫了兩……”
話沒說完,感覺到了郎君的臉一點一點地湊近,近到了與她鼻尖相貼,呼吸相交,小娘子心跳陡然一快,似是獵物嗅到了某種危險,有些慌,但很快便穩(wěn)住了心神,斷定了這會子郎君不會把他怎么樣,兩排眼睫輕輕地往上一扇,羞澀肯定羞澀,眸子含煙,怯怯地看著他,“還有兩日,郎君可以先看看……”
她把一本冊子的臉都改完了,其他地方自然也瞧了個七七八八。
“好。”謝劭人卻沒動,“娘子翻開給我瞧瞧。”
這,怎么翻開給他看,他靠得太近,她有些呼吸不暢,不動聲色地往后移了移,“不是這樣看,我先睡,郎君慢慢看。”
說完作勢要翻身,謝劭一條腿橫過去,把人勾了回來。
溫殊色一愣,呆呆地看著他郎君搭上來的一條腿,他,要干啥……
謝劭臉色倒是平靜,溫和一笑,“娘子廢了如此心血,我一個人瞧萬一琢磨不透,豈不是浪費了娘子的一番苦心嗎,勞煩娘子一道陪著我吧。”
他一副自己不一塊兒瞧不會罷休的模樣,溫殊色一時也沒了招兒。
為了趕工,實則自己畫完后并沒仔細(xì)看,看就看吧,伸手把冊子摸過來,床頭的燈今夜好像換了一盞,比往日明亮許多。
隨手一展開,她眸子落在畫冊上,郎君的目光便盯在她臉上,幾息過去,小娘子的臉燙得自己都能察覺到,偏過頭,一下把那冊子懟到了他眼前,“郎君自己瞧吧。”
也不知道他看到了沒有,她兩手?jǐn)傞_畫冊,把畫面對著他。
耳邊靜悄悄一片,郎君半天都沒出聲。
手有些軟了,溫殊色轉(zhuǎn)過頭,見郎君一雙眼睛盯著畫面,正瞧得目不轉(zhuǎn)睛,面上的紅潮一波壓過一波。
旁人成親都有長輩專門教導(dǎo),他倆真可憐,全憑自己折騰摸索,“郎,郎君看完了嗎。”
謝劭沒應(yīng),突然問道:“娘子的也只改動了臉?”
她自己啥樣,她也不會常照鏡子看,但除了臉,她還修了一下腰身,畫上的人腰太粗了,她沒那么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