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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往他背上壓了一塊石頭,及時又喂給了他一顆糖,“郎君,我帶你去看看咱們的房間。”
小娘子拽住他衣袖,拉著他走去最里面的一個院落。
院子里的幾顆海棠和玉蘭花期剛過,枝葉茂密旺盛,青綠的葉兒遮擋了頭頂的烈日,微風下光影輕輕在腳下搖晃,耳邊幾聲夏蟬鳴叫,倒有了一種盛夏的寧靜。
宅子的布局與謝府不同,少了鋪張,多了幾分愜意。
房門一推,四面的直窗撐開,風從兩旁游廊下的清竹之間灌入,一股涼爽撲面而來,不覺讓人心曠神怡。
小娘子徑直把他帶到里屋,珠簾一佛開,屋內沒有設屏風,一眼便見到了右側的那張大床。
小娘子也沒騙他,床是很寬,被褥都鋪好了。
清水藍幔帳,以金鉤拉開,露出了里面繡鴛鴦彩線雪色的云錦被,兩個同色枕頭,整齊地擺放在了一起,肉眼可見的香軟。
十來日的風餐露宿,雖沒眨一下眼睛,不代表他就忘了曾經的錦衣玉食。
往日紈绔的名聲也并非虛傳。
經歷了破產,一無所無,睡過樹林,睡過谷草床……重新看到這樣的軟玉溫香,如同做夢一樣,腦子里本就有點渾渾噩噩了,偏生小娘子還走過去,一屁股走在那軟香里,沖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無不誘惑道:“郎君,真的好軟,要不要過來坐坐。”
盛情難卻,坐一下就坐一下吧,三十貫呢。
走過去,鄭重地坐到了小娘子身旁,只覺屁股微微往下一陷,預想中的那股軟香并沒有讓他失望,從屁股墩瞬間傳到了脊椎骨。
誰還愿意挪動。
這還不夠,小娘子繼續灌迷魂湯,“郎君要不躺下試試,更舒服。”
謝劭轉頭看向她。
小娘子熱切的眼神,讓他想到了街頭賣瓜的攤販,“公子可以嘗嘗,不甜不要錢……”
目光不由埋頭,看了一眼身上的袍子,一路逃難,來回就這么兩身,落魄的不只是小娘子,還有自己。
雖說每日都洗干凈了,可到底是舊了不少,與底下嶄新的緞子對比太鮮明。
察覺到他的神色,小娘子心下了然,無需他開口,及時起身,走到門外,同立在廊下的閔章道:“去備點熱水,你主子要沐浴。”
父親曾經說過,要想迷惑顧客,必須得趁熱打鐵,一次把人徹底地迷暈,否則一旦等他清醒,前面的一切努力都白搭。
在謝家,她親眼見到他對那張大床的癡迷,特意讓晴姑姑照著謝家的那張床布置。
只要他躺上來,保管他再也起不來。
一心只想把人騙到床上去,回到屋內,主動上前幫他去解腰間的大帶,動作嫻熟,完全不似早晨的笨拙。
謝劭本還在猶豫,坐了一下就行了,一進屋就往床上躺,成何體統。
可他低估了她的熱情,人還沒回過神,腰帶已經在她手里了,身上的袍子一松,錯愕地看著她,“小娘子脫人衣裳倒是挺快。”
溫殊色也有些詫異。
確定是第一次上手脫男子的衣裳,自己也驚嘆有這樣的天賦,認同他的說法,“我可能就擅長脫,以后郎君的衣裳,就由我來脫吧。”
真難為了她,連美人計都用上了。
可這樣的感覺似乎并不錯,能讓小娘子勾搭一回,三十貫更值了,“那就請娘子好好發揮你的特長。”
脫衣還不簡單。
溫殊色道了一聲好,踮起腳去找他圓領的紐扣,大拇指靈活地往下一按,扣眼一瞬脫開,麻利地把他的衫袍扒下來。
夏季的衣衫都很單薄,外面的圓領衫袍一褪,便只剩下了中衣。
本以為她怎么著也會猶豫,小娘子卻特別的急不可耐,手朝著他的交領處摸了過來,謝劭下意識往后仰了一下脖子。
小娘子手落了空,疑惑地看著跟前的郎君,“怎么了。”
“確定要脫?”怕她誤會,事先提醒她道:“里面可什么都沒了。”
溫殊色點頭。
她知道啊,中衣不就是這樣嗎,她昨兒夜里穿過他的,他趕緊吧,別磨蹭了,沐浴完上床躺一躺就知道三十貫的妙處了。
手又朝他伸來,見她突然如此放得開,謝劭心里倒是打起了退堂鼓,在外跑了一日,又是夏季,此時身上早已有了一層汗。
兩人成親以來,除了手和臉,其他部位從未給對方看過,畢竟是頭一回,務必要給她留下一個好印象。
客氣地推開她的手,“娘子先把你的天賦收起來,日后自有你的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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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里面呼啦啦的水聲,溫殊色也沒閑著,出去讓晴姑姑準備好了朱印。
等人從凈房一出來,立馬迎上前,殷勤地奪過郎君手里的布巾,替他絞干了發絲,手忙腳亂地把人伺候到床上躺著。
見他閉上了眼睛,湊上去問他:“郎君覺得怎么樣?”
“嗯。”
見他躺在那兒半天不動,溫殊色知道這是起不來了,這會子倒是體貼了起來,“我知道郎君辛苦,賺錢艱難,沒關系,郎君要是覺得太貴,橫豎都是熟人,咱們可以退。”
她這不是廢話,人到了這時候他還能起得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