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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進(jìn)東洲后,太子不惜布不了天羅地網(wǎng),到最后靖王卻還是躲過了他的千軍萬馬,從他眼皮子底下到了東都,太子怎可能咽得下這口氣。
他們的處境只會比起之前更糟。
連圣旨都能假造,以太子的性格,會不惜一切代價對自己趕盡殺絕,即便南城所有的城門打開,他們也不見得能安全。
城門不能走。
唯一安全的,是走王爺同樣的路,進(jìn)暗道入東都。
他能想到,王爺也能想到,如今賭的便是皇上對他謝家的態(tài)度,若皇上相信他謝家,明日之內(nèi)便會派出一隊(duì)人馬從后山接應(yīng)。
只要熬過明日,便能知道結(jié)果,如今眾人要做的,便是養(yǎng)精蓄銳。
深山的農(nóng)舍太簡陋,統(tǒng)共就三間房,農(nóng)夫占了一間,姑娘一間,余下只有一間空房。
為了更大地利用到空間,到了晚上,溫殊色主動抱了一床褥子去了外屋,躺在一堆干草上,把房間讓了出來。
—
裴卿身上的傷不輕,尤其是被姑娘砍的那一刀。
那姑娘許是從未見過生人,今日突然見到有人上山,手里還帶著刀,心慌之下,先發(fā)制人,才砍了裴卿的胳膊。
謝劭替他清理完傷口,涂上了魏允的金瘡藥,正包扎著,裴卿突然湊近低聲道:“我都看見了。”
沒頭沒腦的話,謝劭沒聽明白,抬眸一掃。
裴卿一副看穿了一切的表情,見屋里幾人都睡著了,又朝屋外瞧了一眼,壓低了聲音,告訴了他一樁辛秘,“其實(shí)謝兄不必自吹,你之前說的那些話,不瞞謝兄,咱們?nèi)齻€就沒一個人信,沒碰過小娘子就沒碰過,這也沒什么丟人的,橫豎如今有了嫂子在,又不會跑,一回生二回熟……”見謝劭眉頭慢慢地蹙了起來,臉色有些不對了,趕緊一口氣說完:“看得出來,謝兄是頭一回親嫂子,哪有人像謝兄那么粗魯……”
“啊——”話還沒說完,胳膊的傷口便被謝劭毫不手軟地捏住,疼得眼淚花兒都冒了出來,咬牙求饒,“謝兄,謝兄饒命……”
謝劭手里的白紗狠狠一系,裴卿再次吸了一口涼氣。
謝劭轉(zhuǎn)身推門出去。
屋外的小娘子抱著被褥睡得正香。
好不容易有個干爽的地方能躺著,終于能把自己的腿腳展開,即便是干草,溫殊色也覺得舒服。
人還在夢里,突然被人打橫抱了起來,以為又是遇到了追兵,瞌睡頓時醒了一半,“郎君……”
還沒回過神呢,便聽耳邊“砰”一聲,郎君踢開了旁邊的一道門,接著進(jìn)屋把她往屋里的竹椅上一放,再去床上,一把提起早已被嚇醒的農(nóng)夫,一路拖拽,又回到了剛才的房間。
又是“砰”一聲,里頭的裴卿還沒反應(yīng)過來,便見他突然把手里的人往跟前丟來,“正好,晚上你看著,別讓他耍花招。”
可憐農(nóng)夫連鞋子都沒穿,稀里糊涂地被他從被窩里提起來,扔到了這兒,再看到裴卿一張兇神惡煞的臉,嚇得縮成了一團(tuán),連連道:“好漢,我可什么都沒做……”
裴卿額頭兩跳,一臉發(fā)綠。
—
溫殊色完全不知道發(fā)生了何事,呆呆地坐了片刻,便見郎君去而復(fù)返。
還沒來得及問他一聲到底怎么了,郎君又彎下身,連人帶被褥一道抱起來,放在了跟前的床榻上,“睡覺。”
這回溫殊色總算明白了。
當(dāng)初在謝府,他要是拿出這等搶床的本事,哪里還有自己什么事。
第64章
生死面前不講究,她之前那些挑三挑四的毛病,這一趟全都治好了,先前覺得那干草堆也能將就,但如今換到了房間,好歹有個床,自然更好。
感激地看向床前的人,沖他一笑,“多謝郎君。”
瞌睡被打斷,腦子還昏沉著呢,不知道什么時辰,月亮都睡了吧,太困,繼續(xù)閉上眼睛。
過了一陣沒察覺到動靜,又掙扎著撐開一條眼縫,見郎君還立在床邊,疑惑地問他,“郎君怎么了?”
該怎么開口呢。
畢竟在謝府,兩人從未同過床,不知道會不會被拒絕,謝劭摸了一下鼻尖,委婉地提醒她,“隔壁人有點(diǎn)多。”
她要是還有點(diǎn)良心,就該主動把自己留下來。
溫殊色腦子昏昏脹脹,應(yīng)了一聲,“確實(shí)多。”捂嘴打了個哈欠,“郎君睡吧,不要說話了,我好困。”
他怎么睡,合著他還能站在這兒睡嗎。
謝劭覺得自己今夜要是不挑明,他可能真就沒地兒睡了,雙手負(fù)于身后,姿態(tài)上給自己撐起了威風(fēng),說出來的話卻沒有半點(diǎn)底氣,“我能一起躺下嗎?”
溫殊色一愣,他費(fèi)這勁兒把人丟出去,自己搶了個床來,他不就是要睡這兒嗎。
“當(dāng)然可以。”不太明白他什么意思,看了一眼床榻里面,反應(yīng)過來,是不是自己占了他的位置,問道:“郎君是睡里面還是外面?”
“都行。”
溫殊色心頭嘀咕,這郎君怎的出了一趟門還變客氣了,想讓自己挪一下位開口便是,何必費(fèi)這半天口舌,這大晚上的,他就不困嗎。
往里挪了挪,給郎君留出了足夠的地兒。
農(nóng)夫的床,還挺軟。
多半是那姑娘鋪好的,枕頭和褥子還有一股皂角的清香味兒。
今兒白日日頭大,她見姑娘在搓褥子,也借了皂角把昨日那身衣衫洗了,再用撐桿晾起來,曬在院子里,很快便干了。黃昏時又問姑娘討了一桶水,關(guān)上房門,讓謝劭在外幫忙盯梢,把發(fā)絲和身子都洗了一遍,用的也是姑娘的皂角,這會子抱著從姑娘屋里分出來的被褥,周身清清爽爽,極為舒坦,只想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