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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好歹也在這兒住了兩三月,要說沒有半點留念是假的,既然兩個人都不能好搬,似乎只剩下了一個辦法。
溫殊色轉頭看向郎君,提議道:“要不我和郎君都住東屋吧。”
上過一次當,謝劭這回格外地鎮定,目光瞟向跟前的小娘子,“想好了?”
還有何可想的,省了搬東西,還能繼續住在這兒,已經很不錯了,小娘子把被褥和圓枕重新放回床上,替兩人做了決斷:“郎君睡床上,我再搭一張床?!?
有了先前的誤解,反而是這樣的結果,讓人覺得踏實。
小娘子說得沒錯,搬進來再搬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且那二十兩銀錢給出去容易,拿回來困難。
謝劭點頭同意,“依小娘子說得辦。”
再找一張一模一樣的床,不太可能,方嬤嬤和祥云把溫殊色平時里當榻歇息的一張羅漢床,挪到了里屋,鋪上棉被。
達成共識后,兩人不再折騰,所有的東西也都歸了位,各自沐浴收拾完,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久別的大床同自己想象中一樣,鉆進被褥的瞬間猶如落進了九霄云層,尤其是蓋在身上的被褥和頭下的枕頭,似乎被小娘子拿到太陽底下曬過,自然的陽光氣息撲鼻,清新舒爽,賽過了龍腦香片,比他之前的床鋪還要舒適萬分。
一躺下便沒再動。
兩張床榻之間只隔了一張屏風。
大床上的郎君舒坦了,屏風外的小娘子卻不太如意,盡管方嬤嬤在羅漢塌上給她鋪了兩層褥子,躺上去,還是覺得硌得慌,左翻右翻,睡不著,偏過頭去,山水畫的一副屏風,乃梨木所制并不透光,什么也瞧不見,但能感覺到里面的人正睡得安穩。
實在睡不著,又無聊,輕輕地喚了一聲,“郎君?!?
床上的郎君正飄在云層之間,眼見就要跌入夢鄉,聽到小娘子一呼,費力地睜開眼睛,“怎么了?!?
便聽小娘子問道:“床軟嗎?!?
“挺好的。”想告訴她,不僅軟,還很香。
小娘子沒再問,片刻過去,再次到了夢境邊緣,耳邊突然又傳出了一陣動靜,“咚咚~”的聲響。
小娘子翻身的動靜真大。
忍了一會兒,沒出聲,好不容易安靜下來,誰知又開始了。
幾番之后,瞌睡被他攪得越來越遠,頭腦昏脹一片,忍無可忍,出聲問外面的小娘子:“你不睡?”
誰知小娘子一聽,嗓音帶著驚喜和詫異:“郎君也沒睡著?”
什么叫也,她這般翻來覆去,他能睡得著嗎。
“你睡覺一直這樣?”可惜沒有成親前同屋相互考驗的規矩,不然憑她這毛病,誰還敢娶她。
“郎君誤會了,我一般不這樣?!毙∧镒臃瘩g道:“是這榻太硬,我睡不著?!?
“嬤嬤不是給你墊了兩床褥子?”他都看到了,并非硬到能睡不著的地步。
“郎君不知道,我小時候腰受過傷,睡不了硬榻,一睡全身都疼?!庇值溃骸袄删遣皇怯X得床很軟?我在底下加了兩床山棕墊,上面再鋪了兩層棉花褥子,被褥和圓枕,今日才讓祥云拿出去曬過……”不說了,越說越糟心,翻了個身,同里面的人道:“郎君睡吧,我不打攪你了。”
可腰底下依舊硬邦邦一片,四肢怎么擺放都不如意,翻一下,再翻一下,再抬頭突然見到跟前立了人影,虎視眈眈地看著她。
溫殊色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后,滿臉自責,看著跟前的黑影,小聲道:“我又吵到郎君了嗎,我保證,再也不翻了?!?
她那保證半點可信度都沒。
“床上去睡。”黑燈瞎火的分辨不清郎君的神色,但聽得出來,聲音有些咬牙切齒。
小娘子猶猶豫豫:“說好的給郎君睡,這怎么好意思呢?!?
她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額間又是一陣跳動,但事情都做了,話也要說得漂亮,“小娘子不是腰痛嗎,若是有個好歹,將來不也得托我照看?!?
說得也對。
小娘子贊同,一副體貼他的模樣:“郎君已經夠辛苦了,我萬不能給郎君增添負擔,這就到床上去睡。”
匆匆從榻上爬起來,毫無留念地走去了屏風后,一溜煙地鉆進被褥里,腰底下終于不硌了,舒坦地伸了下四肢,再翻了個身,緊緊抱住失而復得的云錦被,嗅著上面的陽光味,心滿意足地合上眼,再也沒有翻動過。
悲喜換了個位。
睡不著的人換成了謝劭。
尤其是躺過了大軟床,體會到何為舒坦后,再來睡這張簡陋的羅漢塌,便如同大院子搬進了茅草房,落差太大。
倒也沒像小娘子那般頻頻翻身,只睜著眼睛覺得不可思議,不太明白,自己今日是怎么就走到了這一步。
二十兩俸祿,一分不剩,就換來了這么一張羅漢床,還不如他的西廂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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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閔章見人從里屋出來,本以為會見到一位意氣風發的主子,結果卻見其精神萎靡,眼底還有一塊烏青。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樣,這方正揣測,便聽主子吩咐道:“待會兒把西廂房的床搬過來。”
那張羅漢塌不僅窄還短,一個晚上他都沒伸直過腿。
閔章沒鬧明白,后來搬床進去才知道,主子這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漸漸地又才發覺,似乎并不是完全沒有收獲,起碼主子終于住進了東屋,能同三奶奶朝夕相處了。
從分房到分床,已經跨出了好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