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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長里短,叨也叨不完,回家再說也不遲,溫二爺轉過身,這才看到溫淮,目露驚訝:“你怎么弄了這么一身穿著,倒是比你平日的青衫體面。”
溫淮不嫌事大,拱火道:“父親認不出來嗎,這是官服。”
溫二爺一愣。
溫淮繼續道:“父親喜歡嗎?要是喜歡,縞仙那里還有一身。”
就他快嘴!原本是想回溫家慢慢說,好了,父親已經滿臉疑惑地注視著她,溫殊色只好先道:“父親走了快半年,家里發生了不少事,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咱們先上馬車,我慢慢同您說。”
說罷,先往溫二爺的馬車走去。
溫二爺拉住她:“知道你喜歡吃蛤蜊,回來拉了一馬車,都裝滿了,沒位置可坐,還是上你的馬車。”
又是蛤蜊。
好熟悉的一幕,從父親身上仿佛看到了當初的自己,想起曾經額慘不忍睹,溫淮偏過頭不忍心看。
溫殊色卻遲遲不動,回頭掃了一眼停在道路邊的馬車,提議:“要不咱們走回去吧。”
溫二爺一笑,“離家還有一段路呢,走要走到何時。”迫不及待想知道:“溫淮怎么穿上官服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來是等不到回到家了,城門口人來人往,總不能在這兒說,行吧,早晚都得相見:“父親,我先同你引薦個人。”
沒等溫二爺回過神,溫殊色便轉身走向了停在一旁的馬車,立在直欞窗扇旁,輕輕敲了兩下:“郎君……”
今日天還沒亮,小娘子便來叫門,硬把他從被窩里拉了出來,匆匆穿上衣服坐上馬車,去了府衙蹲點。
又一路追著溫三到了城門,余家四娘子走了,卻把溫家二爺接回來了。
馬車就停在不遠處,外面的說話聲謝劭早就聽到了,礙于自己的身份,突然相見太尷尬,想等小娘子回去解釋清楚了,下回再見面也不遲,沒想到三兩句后,小娘子居然先來敲窗。
“咚咚”的聲音響在耳邊,脊背都僵了起來,很不想搭理,可小娘子不死心,繼續敲:“郎君醒了嗎,父親回來了,你下來見一面吧。”
謝劭:……
話都說出來了,還能怎樣。
片刻后,馬車的簾子從里被掀開,下來了一位瞌睡還沒睡醒的清雋郎君。
溫二爺聽見溫殊色那聲‘郎君’時,便已目瞪口呆,如今再見到從馬車內下來的郎君真容,兩眼愕然,完全不知所云。
溫殊色卻又當著他的面,拉了一把郎君的衣袖,把他拽到身邊兩人挨在了一起,笑著道:“父親,這是謝家三公子,您的女婿。”
謝劭微微額首,禮貌地行禮:“岳丈。”
溫二爺立在那,一會兒瞧瞧這個,一會兒瞧瞧那個,半天都沒反應。
就算溫殊色不用替他報名,自己也認得出來,這不就是謝仆射那獨苗,謝家三公子謝劭嗎。
可為何會成為他的女婿?
溫淮作為過來人,尤其理解這種感受,知道他難以接受,這還只是個開端,后面還有呢,便道:“父親上車再說。”
溫殊色和溫二爺先后進了馬車,溫淮和謝劭沒上去,立在外面等。
半柱香過去,里面的溫二爺同當初溫淮一樣,吼出一聲:“荒唐!”
謝劭負手瞟了一眼溫淮,溫淮脖子扭向一旁,望著天邊,自己那日好歹入城把鳳城逛了一圈,父親這回才進城門。
打擊不小,里面遲遲沒有動靜。
耽擱了一番,此時日頭已經升起,時辰也不早了,謝劭看向溫淮:“今日約了幾個幕僚,能否借參軍的馬匹一用,改日我再登門造訪。”
他這是要逃嗎。
不好意思,溫淮拒絕:“家門破產,馬匹這幾日沒喂草料,怕傷著了妹夫,妹夫還是坐馬車穩妥。”
一句妹夫壓死人,謝劭腳步動不了,只得干等著,又是半柱香過來,溫二爺終于掀起簾子,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也不知道溫殊色怎么同他說的,再見到謝劭,態度竟然客客氣氣,問他:“謝仆射還沒回來?”
謝二爺盡管早已辭官,鳳城還是有不少人如此稱呼他,也不奇怪,謝劭點頭:“揚州阮家外祖母身子抱恙,家父和母親前去探望,怕是還要耽擱些日子。”
“早前便想去拜會了,等他回來,我再登門叨擾。”這話表明了自己的態度,算是默認了這門親事。
比自己想象中要輕松,謝劭拱手行禮:“恭候岳丈。”
溫二爺又暗暗打探了一眼,人確實長得標志,吞下心頭苦楚,無心多談:“先回吧。”轉身往回去,坐回了自己的那輛蛤蜊馬車。
溫淮翻身上馬走在前,馬蹄子一仰,矯健得很。
這廂正望著,娘子推開窗扇又在喚他:“郎君不是要當值嗎,快上來,待會兒我送你到路口,我先回一趟溫家,你自己走過去好嗎。”
溫二爺今日歸來,小娘子必然要跟去溫家。
從城門口回溫家,會路過王府,不過就幾步路,倒也不成問題。
鉆進馬車,小娘子一副無事人模樣,似乎剛才那一番熱情只為了應付,人一走,自己沒了利用之處,立馬把他晾在了一邊。
心頭不是很痛快,好奇地問道:“令尊沒意見?”
溫殊色知道他問的是什么,搖頭:“郎君長得這么好看,又做了官,父親喜歡都來不及呢。”
這話也太違心,記性還沒差到忘了這樁親事是如何來的,抬目探究地看著小娘子,突然明白了什么,問道:“你是不是說你心悅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