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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還是裴卿稍微靠譜些,“謝兄不是有一手好字嗎,往日我便覺得浪費了,這回倒是能派上用場,謝兄不如抄書賺些銀錢,先度過眼前的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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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都破產了,也沒心情多逗留,日跌時分謝劭回到游園,剛跨進門,便聽見了兩道小娘子的聲音。
明家的大娘子明婉柔來了。
也才到不久,正立在屋前拉著溫殊色左看右看,“倒沒見瘦。”繼而埋怨道,“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同我說呢,要不是知道你今日回了溫家借錢,我還真不相信你破了產。”身后沒長眼睛,不知道來了人,“上回你還同我說,人家謝三是敗家子,如今我看不見得,分明是你把人家的錢財敗沒了。”
溫殊色似乎也沒看到進來的郎君,一副痛心疾首的摸樣,“你可別說了,我都已經后悔了,餓了兩日,腸子都悔青了,往后的日子該怎么辦。”
明婉柔胸膛一挺,十分講義氣,“你放心,只要有我一口吃的,便不會讓你挨餓,我來養你。”
“你說得倒是輕巧,你怎么養我?我如今已不是一張嘴了,你養了我,謝三呢,難不成你還要養他……”
明婉柔想也沒想,“可以啊,不過三頓飯,多張嘴而已。”
溫殊色搖頭,“我知你是真心想幫我,可你千萬別當著謝三的面說這句話,天下男人哪個不好面子,自己的媳婦兒養不活就算了,連自己都養不活,還得靠著朋友來救濟,同乞討之人又有何區別,豈不擺明了說他沒用,活生生地打他臉嗎?”
第34章
這話聽著怎么都不對勁。
誠然他今兒確實在崔哖的茶樓里吃了一頓飯,也確實拿了周鄺給他的十兩銀子。
這類情況在他破產之前也有過,別說一頓飯,幾人去醉香樓,多數都是他謝劭出的銀錢。
今日不過是蹭了崔哖的一頓飯,原本沒有什么想法,經小娘子一說,卻忍不住讓人多想。養不活媳婦兒,還得靠她自己賣首飾糊口,吃不起飯去找朋友救濟,說的不就是他如今的情況?
破產后這幾日的切身感受除了餓肚子之外,沒覺得有何地方可丟人,如今被小娘子一頂高帽子壓下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難以幸免再次被戳了心。
知道她還餓著肚子,回來時謝劭特意讓崔哖做了幾道菜,這會子是無論如何也拿不出來了,抬步往前走,不顧小娘子驚愕的目光,隨口招呼了一聲明婉柔,“明娘子來了。”
明婉柔嚇得不輕,猛然轉過頭。
上回在墻頭背著人一通謀算,結果壞心思全被他聽進了耳朵,想起來就尷尬,恨不得自己有通天的本事,把對方的記憶抹去。
正因為如此,一直沒臉來謝家看溫殊色。
若非今日聽說溫殊色回了一趟溫家,被大夫人趕了出來,恐怕還是下不了臉上門。
人還沒緩過勁呢,又被聽了墻根,明婉柔頭一個反應便是去回想自己適才有沒有說過什么得罪人的話。
可她每回同溫殊色說起鳳城中的‘年少輕狂’時,一向都沒什么好話。
園子的主人已上踏道,進屋打算關上門了,明婉柔才反應過來,滿臉辣紅,結巴地回了一聲,“三,三公子。”
沒臉再待下去了,明婉柔忙把一袋銀子塞給了溫殊色,“縞仙,今兒我出來得急,手里就這些現銀了,你先拿去用,等過兩日我再來看你。”
溫殊色沒接,“我說了不能要。”
“你拿著吧。”
“真不用,你別聽外面的那些傳言,謝家這么大個府邸,你還怕我餓著不成,不過是再也回不到之前的寬松日子罷了……”
兩人推托了一路,聲音越走越遠。
謝劭進屋關上門,正要吩咐閔章把提回來的食盒自個兒解決了,便看到了桌上擺著的一塊醬牛肉和兩壺酒。
謝劭一愣。
她還真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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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溫殊色剛把明婉柔送走,回來經過西廂房時,旁邊的門扇突然從里打開,謝劭立在門檻內,和聲問她,“不餓?”
即便她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不與外人道出苦楚,恐怕也不管飽。
溫殊色中午一頓吃完,走出醉香樓后便暗自發誓三天都不吃東西,緩緩搖頭,“午食我在溫家已經用過了,不餓。”
分明在說謊。
他又道,“一起用。”
溫殊色依舊拒絕,“不了,自小我便有過午不食的習慣,郎君今日在外忙了一日,應當還沒吃東西,我讓方嬤嬤把醬牛肉送到了郎君屋里,郎君先將就吃一頓,明日我再想想辦法。”
她能想什么辦法,再去當賣首飾?
如此一瞧,往日高鬢上那只最顯眼的金鑲玉簪似乎也不見了。
周鄺的那話,到底還是聽了進來,再想起新婚夜小娘子同自己的約法三章,里頭便有一條,不能過苦日子。
小娘子沒主動同他提起,雖說有幾分自知之明和愧疚的嫌疑在,但起碼她明事理,不是胡攪蠻纏之輩。
他道,“首飾和簪子不必再往外當,銀錢之事,我想法子。”
小娘子意外地看著他,似是被他的話所感動,癡癡瞧了一陣,嘴角一抿垂下頭,聲音嗡嗡地道,“我把郎君的家都敗了,郎君不怪罪我,我已經很感激了,哪里還有臉讓郎君去賺錢……”
說得倒是真的,謝劭一時忘記了反駁。
沉默的功夫,小娘子已轉過身快步跑回了東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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