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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鄺雖不著調,但身在皇室,做不到爛漫天真,“早不打晚不打,趁著慶州天災,知道父王不可能不管,必會前去視察,想借此神不知鬼不覺地把父王解決在暴亂或是戰場上,但他們可有想過慶州的百姓,已遇上了天災,前方再來一場戰事,他們可還有活路,一群疑心病的混賬玩意兒,只知道玩弄歪心,真不是個東西。”
周鄺一臉怒意,其余三人均都不吭聲,面色一團凝重。
真出事,鳳城估計就是下一個間州府,間州府的節度使寧王,如今正關在東都的地牢。
平日里幾人玩起來,無人能及,關鍵時候,卻都知道輕重。
裴卿先發話,“他要是敢打鳳城的主意,就算粉身碎骨我也會上東都,親手抹了他脖子,一并把母親的仇也報了。”
裴卿說的是裴元丘。
自從裴元丘去東都娶了王氏,害得原配沈氏活活慪死后,裴卿早就同他一刀兩斷,再無父子之情。
兵器庫雖說是周鄺弄的,可幾人都有參與,誰都脫不了干系,鐵公雞崔哖難得大度一回,“需要錢財的地方,你只管說一聲。”
唯獨謝劭一臉平靜,聽周鄺嘮叨了一夜,期間謝劭都睡了幾回了,醒來還見他再叨叨,忍住困意安撫道,“王爺當年能助陛下平定天下,什么陰謀詭計都見過,想要算計他怕是沒那么容易,用得著你在這兒干著急。”
話音一落,周鄺便回頭看著他,目露幽怨,“謝兄,你可不能背叛兄弟……”
謝劭:……
又來。
“王爺難對付,但你這根傻子獨苗就好對付多了,只要你一出城門,保準過幾日就能送到炮灰前,讓王爺為你拼命。”
周鄺嘴角一抽,反駁,“我有那么傻嗎。”
“知道就別走來走去,回你府上好好休息,你不暈我還暈,只需派人守好城門,所有從京都過來的人,仔細排查。”
他們的目的乃中州,是以,目標根本就不在王爺那,而是如今的中州府鳳城。
但具體是什么陰謀,如今他也猜不出來,守好城門乃萬無一失。
昨日四人原本是在醉香樓,被謝二一打擾,才挪了地兒,到了裴卿的宅子,雖說住得確實輕松,可也不能兩日不歸家。
崔哖同意,“周兄,還是先回去吧,免得周夫人擔心,等休息好了,腦子才能清晰。”
周鄺也確實累了,終于散了場,聽了謝劭的話,派人守住城門,嚴加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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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人回各人家,崔哖剛上馬車,仆人便隔著窗同他匯報,“公子,您讓奴才收的那幾家鋪子糧食,都在哄抬價格,要到了一百二十文。”
往日從鋪子賣出去給百姓,也才一百文一斗米。
這□□商,不外乎是見他開始收糧,個個心中都有了猜疑,想多撈點油水,崔哖逗了逗謝劭前幾日送他的一只花鳥,道,“先不收。”
“洛安打仗的消息,傳到鳳城還要兩日,先晾晾他們,你給他們說,要賣就賣,不賣就等著來年變成陳米,到時候等慶州旱災一過,價格可就不是這個數了。”
“奴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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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一黑,溫殊色又拉著祥云出去散步。
兩人趴在墻頭,高高的鬢發與夜色相融,豎著耳朵聽里面的額動靜。
先是謝大爺的說話聲,“今日傳了消息回來,王爺被困在慶州,洛安又在打仗,怕是兇多吉少了。”
“周夫人呢,她是怎么打算的?”大夫人有些著急,顫聲問,“她該不會要派你去慶州……”
“目前還沒說。”謝大爺頓了一陣才道,“估計也快了。”
節度使出了事,作為副使不可能逃得掉。大夫人突然埋怨起來,“你說咱們跟了他這么些年,出生入死的,也算是仁義盡致了……”
“慎言!”謝大爺一聲打斷她,“朝廷的事心里有數,你顧好家就成,尤其是老大那兒,先找個人到東都打點好,租一處房產,把后顧之憂都安排好,等調令下來,立馬送他去東都。”
大夫人說,“房產的事,你也不用操心,既然三奶奶都說要去東都買房產了,咱們那就讓她買吧,到了東都先住進去,后面的事再說。”
果然兩個吸血鬼見了一面完全不一樣了。
先前的困局,茅塞頓開。
都在意料之中,卻莫名讓人寒心,主仆兩人從樹下爬下來,顧不得整理衣裙,托著腳步,一臉垂頭喪氣。
祥云突然想起了溫家小時候的日子,喃喃地道,“奴婢有些懷念之前沒錢的日子了,一家人雖辛苦些,但其樂融融,誰也別惦記誰的。”
溫殊色眸子微微一動,“是啊,沒錢就不會遭人惦記……”腳步突然加快,一邊往院子里走,一邊吩咐祥云,“你去打聽一下,謝三到底什么時候回家。”
祥云正要應,一抬頭便見對面走來了一盞燈火,燈火下有兩人,前面提燈的是閔章,后面那位俊俏的郎君,不正是姑爺嗎。
溫殊色也看到了,提著裙擺迎了上去。
謝劭一身疲憊,剛拐過游廊,便看到了一位小娘子快步朝他奔來,模樣似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見他。
這一幕倒不陌生。
前兒才上演了一回,可今日再瞧,許是她手中多了盞紗燈的緣故,暖光一照,與上回的感覺便也不一樣了。
這感覺不得不讓他多想,她是在等他?
突然想起崔哖說的那句,“咱們都兩日沒回家了,你們家人就不惦記嗎?”他好像有人在惦記。
小娘子很快到了跟前,這才留意到她身上的衣裙有些狼狽,手肘的白紗上沾了些臟污,裙擺也有,鬢發上甚至還掛著樹葉。
嘴巴比心快,他劈頭便問,“你在地上打過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