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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叔很樂意效勞,“二娘子上月在賬房共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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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園這邊的動靜,很快就傳到了大夫人耳里,仆人一路小跑,見了人便道,“大夫人不好了,大娘子二娘子被三奶奶抓住把柄,告到了三公子面前……”
大夫人一愣,罵了一句,“她這是要翻天嗎”,忙打發碧云過去瞧。
等碧云趕到,不只是大娘子二娘子,連二公子和二奶奶也被傳到了院子里。
溫殊色人手發了一摞賬本,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言語客氣,“今日就勞煩各位,先平賬。”
大娘子二娘子怎么也沒想到,本是過來告狀的,最后卻成了被要賬,這還不算,兩人背后的那點隱藏,也被當眾扒了出來,如同剝光了衣裳,臉面無存,個個臉色都發了青。
二娘子自小被大夫人嬌慣,率先發作,“我就不給,你能把我怎么著?”
溫殊色一笑,“也不能把你怎么著,欠債還錢咱們只能公堂上見,上府衙去找你大哥,二娘子屋里應該也有值錢的東西,變賣一下能還賬。”
二娘子指著她,“你!”
“從小夫子沒教過你們,人該量力而行嗎?二娘子莫非不知道賒了賬遲早要還的?”
二娘子當場氣哭了。
大娘子哼了一聲,“不就是一百多兩銀子嗎,用得著三嫂如此興師動眾,把大伙兒都逼到絕路,于你有何好處?”
這是打感情牌了。
“我不是個討喜的人,也最不屑用銀子拉攏人。”溫殊色不買賬,“我知道大娘子存了不少私房錢,倒也不用變賣,今日把賬平了,那一千兩銀票,大娘子明日拿回來吧,下回別輕易騙人了,被人戳穿,太丟臉了。”
大娘子也被她氣出了淚珠子。
二奶奶見兩位姑子被氣哭,上前添油加醋,“弟妹今兒可真威風,說到底咱們不過是外姓人,你這番把人得罪光……”
“是二嫂嗎?”溫殊色打斷她,見她沒吭聲,便知道沒認錯,輕嘆了一聲,好言道,“你還是勸勸二哥,少去點意店,我從溫家哥哥口中得知,里面的小娘子可會騙錢了,平常一壺酒幾十個銅錢,到了她們那兒幾十兩上百兩,二哥定是被人騙了,不然怎會賒了六百多兩的酒錢……”
二奶奶一愣,回頭驚愕地看著二爺,“你,你去了意店?”
鳳城意店,全是姑娘,做的是什么買賣,誰不知道。
二公子面露慌張,忙解釋,“我,我也是被逼無奈,被人硬拉上去……”
二奶奶一把拽住他,邊哭邊打,“我在家替你生兒育女,你倒是瀟灑,還去了意店,你這個沒良心的,我不活了……”
碧云趕過來,便見到了這一幕,心頭“咯噔”一下,趕緊過去拉開二奶奶,問道,“這是怎么了?”
溫殊色認出來了,是大夫人跟前的大丫鬟碧云。
正好。
溫殊色喚了一聲,“碧云姑姑。”
碧云剛瞧了過來,溫殊色便道,“大夫人今日沒來,正好你同她帶個信回去,就說三公子他每日事務繁忙,沒功夫管賬,我管家你們又不服氣,從今日開始,避免日后再發生這等矛盾,咱們就各管各的,我們二房就不設賬房了。”
第22章
二房不設賬房,那……就是說從今往后大房得出錢負責自己的開銷了?
平地一道驚雷,幾人一時都沒了聲兒。
不等碧云發話,大娘子先反應過來,顧不上落淚,質問道,“不知道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三哥哥的意思,三哥哥……”
溫殊色掐斷她的念頭,“你別指望他,錢在我手上,吃了他的住了他的,我總不能看著你們欺負他。”
謝劭:……
聽了這半天,謝劭大抵明白了怎么回事,府上的一堆爛賬,并非今日才有,早就爛在了骨子里,但比起這些錢財,他更怕麻煩,老頭子和他夫人在府上,也沒見得理清楚,橫豎有錢,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更不用說,要多少拿去便是。
可如今看著身旁的小娘子,直腰挺著胸脯,一副護食的模樣,替他憤憤不平,他要是再放縱下去,說個不字,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了。
于是,謝劭沒出聲,默認了小娘子的說法。
意外地沒得來三哥哥的支援,大娘子呆了呆,這才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碧云也看出來了情勢不對,到底比在場的小輩們多活了些年頭,知道這會子狀告怕是無用,上前同溫殊色和聲道,“三奶奶剛嫁進來,怕是還不知道謝家的內情,大爺因早年家境不如意,沒能進學堂考功名,二爺一直掛記在心,曾說過,大房有何需要只管找二房……”
“這就奇怪了。”溫殊色皺了一下眉,“不怕碧云姑姑笑話,我父親早年也沒讀過書,人人都道是溫家家境困難,祖母沒銀子供他上學,實則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無心于科舉,一見到書就頭疼犯困,要真是個用功的,借光鑿壁,也能有所成就,這念書,窮有窮的念法,富有富的念法,歷代王朝在朝為官的大人們,有不少都乃貧苦出身,父親常對我說,人各有命,不能把自己的不幸,算給天爺,更不能算在別人身上,這不生怕拖了大伯的后退,不僅沒伸手同他要錢,還靠著自個兒的雙手養起了溫家呢……”
溫家在鳳城算是書香門第,家里什么情況,鳳城人大多都知道。
不就是說謝家大爺比不上他父親心胸豁達。
碧云姑姑極為不屑她拿大爺同一個商戶來比,“大爺乃鳳城副使,哪能如溫家二爺恣意,當年謝家二爺帶著家眷和錢財回到鳳城,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多虧有大爺在背后相護……”
“這有何可護的?”溫殊色似是完全不明白姑姑的意思,一臉疑惑,“當今圣上治理的江山,一片國泰民安,難不成還有人敢上府上來搶人錢了,且阿公的錢財,我記得沒錯,還是圣上賞賜下來的銀錢,碧云姑姑的意思是說圣上沒把天下治理好,還是說有人不把圣上放在眼里,想要造次?”
見她居然扯到了圣上頭上,碧云姑姑神色一呆,“老奴可沒那個意思……”
“那就是碧云姑姑想多了,外賊膽子再大,也不能上門來劫財,否則大酆律法也不會饒了他,倒是有一句俗話,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這番明嘲笑暗諷,半個臟字都沒,卻把大房拉出來示了眾,碧云不敢再往下說,再說下去,指不定就被她扒光了皮來罵。
二娘子可咽不下這口氣,聽到她那句‘家賊難防’氣得當場沖上去兩步,“你……”
溫殊色面色不動,“二娘子還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