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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弄不明白,她們為何要弄這一出戲,低調些不好嗎?”
今日順嬪在宮宴上小產,明日滿朝文武都能知道,這背后黑手若是不罰,實在也說不過去。無論誰動的手,肯定有更深的目的在里面,謝婉凝對這里面的許多事都不知情,便也不好猜了。
謝蘭就問:“娘娘覺得,最有可能的會是誰呢?”
謝婉凝落下一子,邊看棋盤邊說:“無論是誰,反正不會是我跟太后,我估摸著宜妃的可能也不大,其他人就不好說了。”
宜妃背后牽扯太多了,她若是動手,絕對不會這般明目張膽,她父親位極人臣,她在宮中瞧著花團錦簇,其實早就被套上枷鎖,首輔女兒的身份不僅沒有給她施加特權,反而讓她步履艱難。
宮里頭的下三位小主人人都說宜妃娘娘和藹可親,背地里她指不定忍得多辛苦呢。
“若是宜妃動手,肯定要讓這孩子悄無聲息地沒,無論如何也不會鬧大,這樣將來萬一被查到頭上,她和陸家都無法承擔這個后果。”
謝蘭就笑:“娘娘今日倒是沉穩,我聽說太后也多有贊賞。”
反正茶室里只有她們兩個在,謝婉凝說話也更自在些:“哎呦今天那景色媽媽可是沒看見,一群人跟那哭哭啼啼、慌里慌張的,真是看不過去。反正德妃早就嚇得不行,我若是不管反而還要落下埋怨,索性便直接安排起事來。好久沒有這么管事了,倒是還挺有意思的。”
對于謝婉凝來說,每日里有些事情做反而舒服,看書下棋插花賞景,總有膩歪的時候。每日若是能有個半日正經差事,那是最好不過的事了。
謝蘭就點了點她的鼻尖:“小姐倒是操勞性子,不愿意閑著。”
謝婉凝就笑:“也不知是不是小時候被管得太緊,這閑下來的時候長了,我又反而覺得渾身不得勁。不過眼看就是新年,宮里頭宴會不斷,我肯定又要有事忙。”
她原本只是跟謝蘭閑話家常,未曾想到竟“天隨人愿”,她呆坐在飯桌前,有些不確定地問:“陛下您說什么?臣妾沒聽清。”
兩人湊在一起,頭頂著頭小聲嘀咕著。
蕭銘修見她那傻樣子,心里的郁氣也散了散,在她耳邊低聲道:“母后覺得你聰慧穩重,能處理好宮事,跟朕提議升你為貴妃,統領東西六宮事,朕已經準了,著禮部和欽天監選吉日行冊封大禮。”
謝婉凝是真的傻了,她呆呆看著蕭銘修,好半天沒回過神來。
今日順嬪鬧這么大事,她反而要做貴妃了,還是太后娘娘親口提議!這怎么跟話本子似的,別是還在做夢吧。
蕭銘修看她使勁掐了一把大腿,忙去握住她的手,忍著笑道:“不是做夢,是真的啊。”
“你還當不得朕的貴妃不成?宮里上上下下,也就你最合適了。”
蕭銘修捏了捏她的手,這才覺得踏實下來。
謝婉凝眨了眨眼睛,張嘴就問:“那以后我的膳食份例就能漲了吧?!”
蕭銘修忍不住笑出聲來。
“能能能,都依你。”
作者有話要說: 新晉貴妃娘娘:漲工資了敲開心!
第64章
兩人說話的工夫,菜上齊了。
謝婉凝讓秋云給蕭銘修盛了一碗酸蘿卜老鴨湯,催著他先喝兩口:“今日陛下肯定胃口不開,先喝點暖暖胃,省得晚上胃痛無法安枕。”
蕭銘修笑著看她,目光異常柔和。
湯羹還冒著熱氣,帶著酸蘿卜特有的酸咸味道,融合了鴨子的香氣,確實很開胃。
蕭銘修一口氣喝干,才開始用膳,他神色很平靜,吃得也跟往日一般多,謝婉凝悄悄看了他好一會兒,才放心自己用膳。
看著桌上幾道菜,蕭銘修眼睛里的笑意更深。這菜謝婉凝下過功夫,不是健脾理氣就是平肝舒郁,總是惦記著他今日遇到悲事,心里郁結難以消散。
等安安靜靜用完了膳,兩人凈面起身去花園里散步,謝婉凝才問:“陛下,您給臣妾講講吧。”
蕭銘修背著手:“講什么?朕聽不太懂了。”
“陛下!”謝婉凝真是好奇極了,“陛下,就告訴臣妾吧!”
蕭銘修見她正仰著頭看自己,斗篷上的帽子有一圈雪白的狐貍毛,襯得她臉只有巴掌大小,顯得年紀輕少。
其實從東安圍場那次熱鍋子之后,兩個人這還是頭一次一起坐下來用晚膳,仿佛這一個月的光陰未曾逝去,他們還是跟往常一樣平淡和睦。
只是有些細微的不同,蕭銘修每每感覺自己能抓住那個點,可片刻之后卻又轉瞬不見。
蕭銘修看謝婉凝有點急了,這才淡淡出聲:“娘娘今日在百嬉樓嚇著,發現宮里頭沒個主事人是不行的。她年歲漸長,也無法再兼顧宮里這么多事,便跟朕提議立你為貴妃,好領東西六宮事。”
說白了,就是太后覺得力不從心,也想著跟皇帝搞好關系,便把手里的權利放一放,叫他信賴的人接手。
謝婉凝倒是有些疑惑:“我前些時候瞧德妃的樣子,總覺得她對貴妃位勢在必得,那得意洋洋的勁兒誰都能看出來,怎么太后臨了又改了念頭?”
如今宮里這形勢,任誰看太后都肯定會偏向德妃,她漸漸年長,對宮中的掌控已經大不如前,先帝故去之后王家看似繁花錦簇,可再熱鬧的花也經不住寒冬將至,無論太后承不承認,王家最鼎盛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若想把輝煌延續下去,宮中的高位后妃都是必不可少的。
蕭銘修知道謝婉凝的意思,他只說:“娘娘如今確實心力不如以前,可她還是她,若不是她眼光獨到手腕強硬,皇考在時也不能有前朝后宮的和睦平順,她不是那等鼠目寸光之輩。”
太后看的不是眼前的王家利益,她看的是將來。
沒有哪個家族能長盛不衰,蕭氏也不可能任由王氏坐大,如果王氏再出一個貴妃甚至是皇后,即便蕭銘修穩得住,蕭氏那些宗親只怕也坐不住了。
風水輪流轉的道理誰都動,自來也沒有一成不變的事,太后這三年漸漸看開,才有了今日的妥協。
蕭銘修這般一講,謝婉凝就明白了大半。
“德妃娘娘其實是個耿直性子,興許從小家中寵溺放任,她至今都沒怎么收束心性,想來太后是不太放心她的。”
蕭銘修輕哼一聲,懶得同她細說德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