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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算幸運的,有身孕之后?反應(yīng)不大,就連反酸都比常人稍稍輕些,只吐過兩?回,都已經(jīng)相當(dāng)不好受,腹中?時常翻騰,胃口時好時壞。
更何況這一路上,蕭云辭幾乎要將命都給她?一般的護(hù)著她?,生怕她?在行路途中?出了什?么紕漏。
在這樣的呵護(hù)之下,她?仍舊日日嗜睡,沒事便粘著蕭云辭打瞌睡,渴了餓了便是一瞬間的事,嚴(yán)寒冬日想吃冰塊也是常有。
被精心照料的自己都是如此,那周明燕呢?
齊微明此前去窮鄉(xiāng)僻壤任職,如今回來又是如此作為,周明燕懷著身孕又是什?么樣的苦楚。
溫凝撫了撫小?腹,緩緩道,“你說得對,造化?弄人……可卻也是她?自己的選擇?!?
……
龍榻前,蕭云辭背手而立,面容平靜的看著躺在上面形容枯槁的皇帝,不發(fā)一言。
倒是皇帝先醒了,他看到蕭云辭,早已出離了憤怒,有氣無力道,“來人……來人……朕要改立太子……”
實際上,皇帝早就發(fā)覺事情?脫離了他的控制。
首先是御醫(yī)來來回回總是那么兩?個,給他開的藥方喝下之后?反而加重病情?。
其次是七皇子太輕敵,蕭云辭在宮中?根基這么深,怎么可能一夕之間便被七皇子壓過。
最后?是皇后?的表現(xiàn)……她?控制了皇帝身邊的所有親信,皇帝甚至連想喝口水,都得皇后?親自應(yīng)允。
“全……全都是你……你布置……”
蕭云辭看著皇帝眼中?的血絲,語氣不咸不淡,“少說兩?句,可以多活幾個時辰,父皇?!?
他仿佛早已出離了當(dāng)年那笑著殺人的劊子手身份,成?了一個更加平靜“溫和”的殺人者,卻比任何以往的模樣,都要令人畏懼。
皇帝幾乎有些不敢看他,他心中?驚懼之意升騰,仿佛第一日發(fā)現(xiàn),自己的皇兒,居然如此可怖。
“我知道你想問什?么?!笔捲妻o緩緩在他榻邊坐下,“問我為什?么?”
“是……”皇帝咬牙道。
“替天行道。”蕭云辭淡淡勾唇,仿佛在跟皇帝說什?么笑話。
“……”皇帝若是有力氣,恐怕已經(jīng)起身破口大罵。
可他只能破敗的喘著氣,仿佛快要被蕭云辭氣得一命嗚呼。
“您做的錯事太多了,留在北明,屬實有些多余?!笔捲妻o眼眸有幾分黯然,“不過可惜,母妃應(yīng)當(dāng)也不想看到您……您最好是去十八地?獄,不要打擾母妃安息?!?
“溫將軍應(yīng)當(dāng)也不愿意見到您,不,他見到您應(yīng)當(dāng)會復(fù)仇吧,畢竟當(dāng)年因您懦弱,溫將軍才會孤立無援,深入陷阱。”蕭云辭淡淡一笑,“不過他一向脾氣好,這方面恐怕不會太在意。”
“可您也不要高興地?太早,您還曾讓溫將軍之女去和親?!笔捲妻o說到此處,眼眸瞇起,泛起點點殺氣,“您說,溫將軍會不會生氣?”
“……”皇帝喘著粗氣看著他,眼眸中?卻顯現(xiàn)出驚懼。
“還有無數(shù)起冤案,無數(shù)枉死的百姓,無數(shù)本該活著,卻因為您耽于享樂不管不顧而死去的災(zāi)民?!笔捲妻o道,“還有……那些戰(zhàn)場枉死的萬萬將士,被您誣陷的清流,被您捧高的污吏,被您弄死的嬪妃,被您送去和親的可憐公主……”
“你……你……”皇帝被他的話氣得臉上冒出青筋,“你要殺我……”
“不?!笔捲妻o淡淡笑了笑,“我的孩子快要降世,為了寧寧和孩子,我還是要多多積德行善的。”
“我不殺你,卻不會讓人醫(yī)治你?!笔捲妻o淡笑道,“我有的是時間與您慢慢耗,您若是能挺得住,活多久都無妨?!?
“床榻很適合您?!笔捲妻o說,“您這樣的廢物皇帝,永遠(yuǎn)躺著便是?!?
蕭云辭說完,轉(zhuǎn)身便離開,兀自去忙碌了。
皇帝眼眸通紅,聽到“廢物皇帝”四?個字,便是被戳到了肺管子,戳到了他最敏感的內(nèi)心,他立刻便要發(fā)瘋!
可他哪里還有勁發(fā)瘋,他快要連喘氣都撐不住了。
……
不久后?,溫凝聽到晴月傳來消息,周明燕要生了!
可胎兒似乎過大,像是要難產(chǎn),已經(jīng)過了半日,穩(wěn)婆束手無策,周明燕已經(jīng)苦不堪言。
溫凝聽到消息,心中?一顫,看了一眼小?腹,立刻道,“立刻去,去叫最好的太醫(yī)到齊府。”
晴月一愣,似乎有些意外,她?記得這個周明燕不是什?么好人,還特別針對太子妃殿下。
“愣著做什?么,想扣月例了?”溫凝話音剛落,晴月扭頭就跑,趕緊去請?zhí)t(yī)。
而此時,齊國公府,一片悲涼。
“不行,胎兒太大了,若是生出來,夫人便容易……撐不住啊!”這穩(wěn)婆是京城最好的,如今眉頭都快皺成?了山川。
齊微明蹙眉,聽著廂房中?若有似無的慘叫,心中?煩躁,“那孩子呢?孩子會如何?”
“若是強行生產(chǎn),孩子還是能保住,只是大人就……”穩(wěn)婆不敢再說下去了。
齊微明捏緊了拳頭。
“也就是說,孩子大人,只能保一個?!?
廂房內(nèi),外頭嗡嗡的說話聲紛亂,周明燕眼前發(fā)黑,腹中?疼得她?幾乎想要撞墻去死,可齊微明的聲音,卻清晰的傳入她?的耳邊。
她?心中?一咯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