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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云辭卻在她一口氣差點喘不上來的時候,氣定神閑接著說道,“只是情緒一時激動,嚇暈了?!?
“……”溫凝睫毛顫了顫。
她還未松氣兒,蕭云辭又接著說,“父皇,依兒臣看,溫姑娘既然暈過去,不如留在宮中養(yǎng)好身子,其他事……也需從長計議?!?
皇上蹙眉看了蕭云辭一眼,又看了看已被宮女攙扶著的不省人事的溫凝,思忖片刻終是松了口,“罷了,就這么辦吧,必格勒王子認為如何?“
一旁的必格勒王子雖然不滿,覺得人未定下,便不算成事,可如今太子殿下親自看過,又特意將人留在宮中,已算是十分退讓。
看著被宮女們攙扶著的柔弱女子,必格勒故作大度,抱拳道,“皇帝英明!”
“昏迷”的溫凝被宮女們攙扶下去休息后,皇帝的面容才溫和了些。
蕭云辭的提議正合他的心意——溫凝身份特殊,答應(yīng)的太快并非好事。
可那齊微明膽大包天,這種場合忤逆開口,卻又讓他惱怒至極。
而現(xiàn)在,既沒有當即答應(yīng)必格勒和親人選,最大程度上保全了北明的顏面,又安撫了韃靼,實在是妙舉。
這樣的結(jié)果令他心中舒適了不少。
太子歸位,面色如常,只看到依舊站在原地的齊微明時,眼眸微微瞇起。
齊微明像是反應(yīng)過來,急忙行禮,還想要說些什么,卻見皇上不耐煩道,“你還不下去?”
“多謝皇上寬宏?!饼R微明臉色發(fā)白,恭恭敬敬行了禮。
他明白皇上沒有罰他,已是看了國公府的面子,他若是繼續(xù)不依不饒,不僅牽連家族,還會為溫凝增加更多的麻煩。
皇上緩過氣兒來,為挽回些顏面,朝著必格勒開口笑道,“被這一攪和,可惜了這御花園這珍稀的牡丹,這些牡丹由宮人耗費十幾年精心培植,大漠草原邊關(guān)絕對難得一見。”
必格勒原本憋屈,如今像是想到什么,眸中漸喜,臉上也露出張狂的笑意,“難得到北明來,自然是要好好體驗北明風土,觀賞鮮花的,皇帝不必擔心,時間還長,溫姑娘留在宮中,正好可以陪我賞花?!?
齊微明正要拿酒杯,杯子卻被他一下碰倒,酒水灑了一地。
一場賞花宴,眾人各懷心思,皆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履薄冰。
齊微明面前擺滿了珍饈美味,卻一口也吃不下。
賞花宴因為鬧騰出許多事來,結(jié)束的也很是倉促,眾人食不知味的吃了些東西,便紛紛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一時間御花園中只見牡丹盛放,顏色嬌艷喜慶,卻無人觀賞。
遠處,蕭云辭帶著隨侍離開御花園,正往東宮行去,半道卻被一人攔住了前路。
“太子殿下!”齊微明上前一步,竟是直接跪在了他的面前。
蕭云辭挑眉,并未扶他起來,只任他跪著。
正好有一陣風吹過,蕭云辭衣袂翩飛,冷眼看面前清俊男子,卻見他眼眶微紅,竟是要哭了。
“世子爺有空在這兒落淚,不如去勤政殿門前跪它十天半個月,恐怕更為管用。”蕭云辭丟下一句話,便越過他徑直往前。
“太子殿下心地良善!”齊微明忽然開口,“定不會眼睜睜看著溫大將軍唯一的女兒在韃靼人手中受辱!”
蕭云辭腳步停下,聽到“心地良善”幾個字,唇角勾起笑意,像是聽到什么笑話。
他并未反駁齊微明,只反問道,“所以呢?”
“請殿下施以援手,幫幫溫凝……不知殿下是否還記得,幼時她還給您送過親手做的點心……“
蕭云辭微微挑眉,側(cè)眸睨了他一眼,沉吟片刻,倒像是在回憶什么,半晌,他笑著說,“不記得了。”
齊微明知道這件事對于任何人來說都是個麻煩,韃靼張狂且兇惡,皇上已下了決心,即便是太子殿下,也很難阻攔。
可他還是不想放棄。
“此事難如登天,可您自幼聰慧,一定是有辦法的……請您看在幼時相識一場的份上,幫幫我與溫凝。若太子殿下能相助,我齊微明上刀山下火海,為您做什么都愿意。”齊微明一字字一句句,咬牙開口,如同賭咒發(fā)誓。
蕭云辭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
“此事不好辦?!彼K于道。
齊微明抬起頭,感覺到了一線希望……
……
溫凝被送上了宮中轎攆,一路往深宮處行去,搖晃間,她的手指觸碰到了腰間的錦袋,碰到了那九連環(huán)。
“下個月初是好日子,等我來娶你。”
她想到那字條,心中酸楚。
父親溫元徽與齊國公是世交好友,齊微明是齊國公嫡子,比溫凝剛好大一歲。
兩人自小相識,青梅竹馬,門當戶對,所以理所當然便定下了娃娃親,只待溫凝及笄便要成婚。
父親故去后,溫凝家一落千丈,再與齊微明成婚便算是高攀。
她也曾數(shù)次認為齊微明會放棄與她成婚,甚至做好了他另娶高門貴女的準備。
可這幾年來,齊微明一直心意甚篤,待她如初,她看在眼里,也記在心上。
今日若不是齊微明站出來護著她,這和親之事……應(yīng)了便應(yīng)了,若是真能為北明帶來百年和樂、休養(yǎng)生息,她也能盡己所能忍幾年,直到忍無可忍時,大不了一死了之,也不愧對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