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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咱們廠合作,又不是和咱們合作,你瞎操什么心呢?”波哥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這廁所的味兒也太大了吧?后勤的人都不來清掃下?”
“人家掃不掃都有工資,那又何必費力呢?再說了,廠長他們又不來這個廁所,臭不臭又影響不到他們。”矮個子語帶譏諷地說道。
“強子,你這思想有問題哦!”波哥開玩笑地說道,“早幾年就要罰你來掃廁所了。”
“你不也說了么?那是早幾年的事情。再說了,這事也就我們倆知道。你要敢出賣我,我就舉報你和周萍去公園角落里偷親嘴了!”矮個子笑著揶揄道。
“我說那天我總感覺有人跟著我,原來是你小子啊!”波哥作勢要打,“你也不怕長針眼啊?”
“得了吧,誰跟你了啊!”強子不承認地說道,“我本來是去公園散心的,結果就碰到你倆了。我可告訴你啊,要不是我將那群老太太們引走,你倆指不定要怎么樣呢。對了,你和周萍不是談了快一年多了么?還沒談婚論嫁?”
“哪有那么容易啊!”一直心情不錯的波哥頓時神情黯淡了下來。“房子啊!工資啊!這些都是問題。人家養閨女也不容易,總不能交到我手上吃苦吧?”
波哥的一番話讓強子也沉默了,此時各大單位的福利待遇和工資什么的都還是和你的上班年限有關。一個人平平庸庸地做十年也好過一個人認認真真地做一年,所以很多工廠單位都是人浮于事。而現在又沒有什么商品房一說,要房子就只能等單位分配。東海市作為全國目前最大的城市,土地是非常緊張的,尤其是東美廠這種不富裕的單位,職工樓不曉得要多少年才有一棟。就算修建了新的職工樓,那也是先緊著老員工分配。畢竟人家一家都好幾口人了,總不能讓人家十幾歲的姑娘還和十幾歲的兄弟住一間屋吧?
“波哥,我聽說南邊的私人工廠開的工資都不錯,要不咱們去看看?”強子忽然建議道。
“你別傻了,人家要的是體力工人,我們倆這體型能去做什么?而且我們是搞美術的,如果干活將手毀了怎么辦?還有,我去了南方,那周萍又怎么辦?”波哥一連反問了好幾個問題。
強子一愣,隨即苦笑道:“是啊,我們這身肉去了南方都沒老板要的。”
兩個人沉默著將煙抽完,然后在小便池拉了泡尿就往回走。
波哥剛到自己工位,就看到自己的主管走了過來。“劉文波,你跑哪去了?趕緊跟我走!”
“我去撒泡尿。”劉文波淡淡地回答,“有什么事情找我?”
“算是好事。”主管說道,“有個老板點名要了你們幾個去干活,補貼給的還挺多的。”
劉文波一聽有錢,立馬就站起身跟著主管走了。
到了會議室,劉文波發現已經有幾個人都到了。因為大家都是差不多時間進的東美廠,所以也算是認識,于是紛紛打了個招呼。
大家沒敢大聲說法,就在那沉默地等待著。
過了一會,副廠長走了出來。
“進來吧!”副廠長說道。
于是大家伙隨著副廠長的手勢進了會議室,然后就看到一個打扮時髦的短發女子坐在上首。她的手邊有不少畫作,眼尖的還找到了其中有自己的作品。
“這位是鳳凰文化林冬梅經理,她希望和咱們廠合作一個項目。她會和你們挨個聊聊,確定最終的名單。”副廠長說到。
林冬梅等副廠長說完之后,溫和地說道:“大家不要緊張。我看了你們的作品,覺得你們的風格還是很符合我期待的。和你們談話主要是想了解你們對我們公司產品的看法,同時也想了解你們有沒有興趣和我們合作。畢竟合作要雙方都滿意才行,這也算是雙向選擇吧。”
劉文波不記得自己到底和那個林經理聊了什么,只記得自己似乎在對方的引導下說了不少話,然后就說以后再聯系。
回到辦公室,曾強湊了過來。“波哥,到底什么事情?”
劉文波搖搖頭,輕聲說道:“我也不大清楚,聽說是要幫對方設計點的東西。”
“那是你的強項啊!你可是我們廠少有的工藝設計專業畢業的。”曾強說道,“其他人要么是繪畫專業,要么就是什么美術編輯、美術評論專業畢業的。”
“說是這么說,但最后還是要看人家老板的選擇。“劉文波說道。
曾強也知道是這個意思,所以也就沒有繼續纏著說話了。
下班后,劉文波和曾強等幾個相熟的人道別后就準備騎自行車回家了。
“劉文波同志,不知道有沒有興趣和我談談?”就在此時,一輛黑色的轎車打開了車門,然后林冬梅在車內說道。
“有什么好談的?”劉文波不解地問道。
“我對你很有興趣。”林冬梅說道,“你不想聽聽我愿意花多少錢請你么?”
劉文波此時有些心動,想了想就將自行車推到車棚里,然后上了林冬梅的車。
林冬梅帶著劉文波到了一家涉外酒店的咖啡館,然后點了兩杯咖啡。
“我看了你的作品,你是你們當中最符合我需要的人。”林冬梅說道,“但我希望你能夠長期為我工作,所以想知道你有沒有來鳳凰文化上班的想法。”
“我在東美廠做得好好的,為什么要去你們那里?”劉文波反問道。
此時國營單位的人的確是非常瞧不起私營企業的,尤其是東美廠這種既有資歷又有盈利能力的單位就更是如此了。
第512章 意氣用事欲遠行
“作為一家私營企業,我能夠給你的只有錢。”林冬梅微笑著說道。
作為一個經歷過后世福報的打工人,林冬梅很清楚大家想要的是什么。加班什么的,對于勤勞的國人來說并不算什么。國人在意的是,我付出了這么多,你給我的報酬居然是一碗雞湯和一張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兌現的大餅?所以,林冬梅挖人從來不含糊,看中的人才直接用錢砸。
“你現在每個月的工資大概就是三十幾塊錢吧?算上其他七七八八的福利,能到五十元么?我這邊每個月給你100元的月薪,如何?”林冬梅問道。
劉文波被這個數字狠狠地刺激了一下,100元的月薪那都要趕上自己廠里資歷最老的畫師了啊。
“除了固定的月薪之外,項目完成之后有項目獎金。但項目獎金的多寡就要看項目的成功程度和你付出的貢獻多少了。”林冬梅又提了一嘴。
劉文波頓時撇撇嘴,“你這不是畫大餅忽悠人么?”
“項目獎金就是如此。項目越成功,大家拿的錢就越多;你付出的貢獻越多,你拿的錢就越多。你不覺得這很公平合理么?”林冬梅反問道。
“那萬一你的項目砸了呢?那我豈不是一分錢都沒有?”劉文波問道。
“你還有基本月薪不是么?”林冬梅笑著說道,“再說了,作為一家私人公司,你覺得我敢做一個注定要虧本的項目么?我們不是國營廠,做好做壞都有國家兜底。我們做壞了,那破產的結局也不是不可能。作為老板,項目砸了的話,我虧得不是更多么?”
劉文波細想,也的確如此。雖然項目獎金有點“虛”,但從對面這個老板的立場來說,她是無論如何要確保項目成功的。因此這樣的話,自己的項目獎金大概率還是能兌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