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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他未著袍,穿得清爽,唯披一薄衫,此刻她的指尖隔著絹帕,亦切實觸及著那衣下緊實,惹得那巋然不動的人眸中微光愈深。
他垂眼瞧著她近在咫尺,忽覺她身上淡淡幽香似是與以往不同,讓他如中迷煙,難以集中注意力。
“嘶——”
直至聽得一吸氣聲從身后傳來,蘇涿光回過神。
他側過頭看去,便見季琛以扇擋住了臉,嘀咕著,“我什么都沒看見…非禮勿視……”
雖則那扇骨隙間,已見得季琛嘴咧成了弧形。
喬時憐僵住動作往出聲的季琛看去,這才發覺二人此刻的姿態在季琛看來,便是她欲解蘇涿光的衣衫,并對之肆意玩弄。
她微屈著手指縮回了手,忙不迭想要解釋:“我…我……”
季琛一本正經地道:“喬姑娘你放心,我剛過來,這兒沒人。”
喬時憐耳根連著脖頸唰地通紅。心想著他果然誤會她和蘇涿光了!
季琛折身就走:“你們繼續,我幫你們打掩護。”
喬時憐暗道不好,接著便要追上去好生解釋一番:“季大人…”
但她方跨出一步,就被蘇涿光提著后頸衣領拽了回來:“追去做什么?”
喬時憐悶聲:“解釋啊。”
蘇涿光不解:“為何要解釋?”
此刻喬時憐已見不著季琛身影,急道:“你名聲都要被我敗壞了,你怎么不著急的?”
季琛好歹是蘇涿光的好友,自己鬧出這般誤會,往后蘇涿光在季琛面前可不得被取笑?堂堂少將軍,竟被她一個小女子當面“扒衣服”。
雖然這種事她不是沒做過,但被人瞧見又是另一回事。
蘇涿光:“壞就壞吧。”
他何時在意過名聲?
喬時憐:“?”
難道因為他平時好友寥寥,早已不在乎所謂名聲?
這么想來,蘇涿光從小到大,除了季琛,似乎未曾聽聞誰能同他說得上話。也難怪他如今冷冰冰的,看樣子像是幼時就慣于孤零零一個人。
喬時憐不由得心生幾分憐惜,她認識蘇涿光這些時日并未覺得他有多冷情,京中對他的那些傳言不全為真。
一旁蘇涿光瞥見她的目光,覺得古怪。
這眼神…她又在胡思亂想些什么?
少頃,蘇涿光挑開話茬:“喬相昨夜向將軍府挑了幾個武功不差的暗衛,回京后會隨你左右。”
父親居然去求了將軍府?
喬時憐放緩了步子,唇畔銜了幾分苦澀。
這京中皆知,將軍府訓出的暗衛可謂武藝高絕,非是普通的達官貴人可得。父親這些年高居相位,身懷傲骨,從未放下身段去求過誰,喬家與將軍府素來沒什么交集,父親卻為了她的安危…
倏忽一瞬,她仿佛見著兒時還未官至丞相的父親,雖是那背影高大挺拔,讓尚幼的她難以追上,但他總會慢下步伐,笑著從袖中拿出備好的方糖,“就知道憐兒喜歡吃這個,爹爹每天都帶在身上,這樣憐兒就會追著爹爹過來了。”
后至綺紈之歲,父親漸成了今此不茍言笑,嚴肅冷峻之樣。他一心為著喬家與官權,甚至為了喬家寧可要了她的命。
喬時憐懨懨地望著行宮一闕,琉璃青瓦,浮翠流丹,似是盡化作了冰冷如鐵的牢籠。她曾所得的盛寵,被鎖在了那座牢籠里,在利益面前不堪一擊。
人各為利往,這無可厚非。縱是集萬千寵愛,她也不會是誰的第一順位。喬時憐只是覺得,她想要有人信她,在她遇難時能站在她這邊,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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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是為林獵收官,舉眾下山返京之日。
林影搖曳,水木明瑟處,百官馬車隨駕暫歇于山腳。
喬時憐雙手捏著她新做的荷包,叫住了蘇涿光,“蘇少將軍。”
蘇涿光正牽著野風于一山澗邊,松了韁繩讓馬垂首飲溪。
她緊張地遞出荷包,那底布與花紋皆是她費心所設。取之天青,恰與蘇涿光氣質相襯;添繡白馬濯浪圖,正適男兒意氣,貼合蘇涿光將軍一職。
但這是她第一次向蘇涿光贈禮,她當然為之忐忑。
“這…這個是我親手做的,送給你。”
蘇涿光回身望向她手中之物,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荷包?”
雖有季琛提點,但喬時憐仍拿捏不準他的心思,故而她見蘇涿光接過荷包后,續道:“季大人說你喜歡這個。”
話落時,喬時憐抬眼瞧去,明燦金光落在他略皺的眉心,偏顯出些許冷意,往下那對未有波瀾的眸淡淡一瞥,讓她覺得無形間同他疏遠了幾分。
喬時憐:“?”
他不喜歡?可季琛說得信誓旦旦,不像是會騙她的樣子。
那他是嫌自己送的禮太輕?這荷包不過是個開端,她也只想試探下,他收到她贈禮會有何反應,以便她籌備日后的還恩贈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