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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青松再一拜身,言辭頓挫:“小女受苦良多,清白又遭人詆毀,微臣懇請陛下,為小女主持公道!”
一旁的陸昇適時上前:“啟稟陛下,皇家獵場出現官家女子失蹤一事,禁軍責無旁貸,故而半刻都不得松懈,加緊人手尋到了喬二姑娘。臣所見,喬二姑娘自始至終和周三姑娘待在一起,并無旁人。”
陸昇瞄了眼受傷的二女,續道:“且兩位姑娘身上都受了傷,臣帶兵尋至時,恰見一刺客欲對喬二姑娘行兇。現下臣已將刺客的尸首帶回,以待查證身份。”
卻不想,周姝驀地跪下:“陛下,臣女是周家周姝,臣女有罪。”
圣上有些意外:“你有何罪?”
周姝朗聲道:“臣女今日為參與林獵比試扮作男裝混入,有欺君之罪。而喬姑娘之所以會被人誤會與男子私奔,便是因為臣女女扮男裝,造就了此等子虛烏有之說。臣女不愿看喬姑娘因此被人污蔑,特此請罪。”
喬時憐見周姝屈膝的一瞬,便知她想要攬罪。
沒想到現在最讓她擔心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喬時憐急著為她求情,一并下跪磕頭:“陛下,臣女才蔽識淺,不知林獵可有不許女子參與之說?先帝特設如此盛典于九暮山,便是欲警醒時人,為家國憂患。周姑娘身為女子不遜男兒,投身林獵比試,懷有報國之心,其精神可嘉。若要論罪,還望陛下能夠網開一面。”
其后周家老二見周姝請罪時,面色已變,他趕忙要上前為小妹求情,又被大哥拉住。周二順著大哥的目光挪去,始才見得季琛已徐徐步至周姝身側。
季琛唇角微勾,對圣上道:“臣以為,像周家姑娘這樣的女子,巾幗不讓須眉,更能讓在場諸位男子自省而立才是。周姑娘還救下了遇險的喬姑娘,若是因此小事便要定周姑娘的罪,臣可要為周姑娘打抱不平了。”
圣上頷首,這其中的來龍去脈亦明晰,他轉而望向周姝,“先帝設林獵盛典時,確實未有不許女子參與之說。朕多年未見周家姑娘這樣的女中豪杰,朕很欣賞。不過,今日之事…”
秦朔見圣上斂目沉思之樣,當即會意:“父皇,今日有刺客混入獵場,實乃蔑視朝廷,極為可惡。兒臣愿為父皇分憂,此事交給兒臣去辦好了。”
一眾如何不知秦朔的用意?既然他主動要審這樁案子,依著他對喬時憐的偏愛,任誰也別想在此事里試圖拉喬時憐下水。
秦朔對此案的主審權勢在必得。
他適才見喬時憐望向自己的目光淡漠,眸中諷刺漸濃,他突的慌了。早知同她在一起的人是周姝,他又何至于逼她到那般地步?
這一切,不過是誤會罷了。
他想,只要自己設法還了喬時憐清白,為她查明真相,找到真兇出了這口惡氣,喬時憐便會感念他,和他冰釋前嫌。
至于儲妃之位,父皇是明事理之人,待此事風頭過去,他依舊要她!
圣上瞄了眼秦朔,允了他所請:“也罷,此事就交由太子了。天色不早了,朕回去了。”
不多時,群臣散去。方杳杳自知理虧,從圣上至此便未敢作聲,好不容易熬到了人散,她急忙夾著尾巴偷偷溜走。喬時憐未加阻攔,方杳杳此次沒能得手,興許可以順著她找到這幕后之人究竟是誰。
周姝也因傷未好,被其哥哥們帶著老實回了臥房。臨走時,喬時憐見周家大哥當場把混入林獵的周姝,和幫其隱瞞的二哥劈頭蓋臉地訓了一頓。
喬時憐攙起長跪于地的父親,心頭一陣酸澀涌過。若是前世父親能同今此這般,她還會死得那么凄慘嗎?她有所恨,有所怨,但始終因這幅血肉發膚受之父母,與十余年的養育、悉心愛護之恩,讓她難生恨。
隔閡一旦生起,便注定了這橫亙的心結難解。這些日同父母共處時,她只得強作無事。貌合神離,殊不知最難受的還是她自己。
蘇涿光步上前,睨著喬青松面上的愧疚,不咸不淡地道:“喬丞相,我此處還有一些事需帶喬姑娘至太子殿下處查問,還請您先回行宮歇息。”
喬夫人聽罷為喬時憐提起了心,“憐兒她…”
陸昇隨旁解釋:“哦是這樣,喬姑娘是我同蘇少將軍一道尋回的,現在太子殿下全權負責此事,所以需再問喬姑娘一些細節之事。您不必擔心喬姑娘安危,等問完了,我會派人親自送喬姑娘回去。”
喬家只得作罷,喬時清關心了幾句喬時憐的身體后,同父母回了行宮。
秦朔正欲上前對喬時憐噓寒問暖,卻見蘇涿光不著痕跡地越過喬時憐身側,把她擋在了身后。
蘇涿光:“殿下,今日禁軍抓到了一個可疑之人。”
顧及陸昇等人仍在,秦朔耐著性子問:“哦?此人也和時憐之事有關系嗎?”
陸昇揮手示意,其手下抬來一五花大綁之人:“今日禁軍找到喬姑娘時,察覺此人在附近鬼鬼祟祟。喬姑娘所處之地,乃九暮山人煙罕至的南崖,這人是在刺客死后慌忙欲逃時被拿下的。臣覺得可疑,便帶了回來。”
喬時憐定睛看去,被捆縛者正是太子近衛,洛七。
她始才想通蘇涿光是如何尋到她的,緣是暗中跟著洛七來到了南崖,尋到了山洞。
此刻洛七匍匐往太子腳邊靠近,口中哀嚎連連:“殿下…殿下救我,我是被冤枉的……我為了找喬姑娘至那里,哪曾想被禁軍污蔑,當做了和刺客一伙的。”
季琛湊上前,重重嘆聲道:“這洛七盡職盡責跟了太子殿下這么多年,你們一上來就扣這樣的罪名,真是胡亂冤枉人啊。”
洛七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般,“季大人所言極…”
話還未完,卻見季琛笑意越盛,他悠揚著語調:“不如帶回御史臺吧,讓臣幫殿下的近衛洗脫冤屈。”
洛七:“……”
他面上已無血色。若真去了御史臺,可不得脫層皮?京中眾人皆知,御史中丞審訊手段極為毒辣,從未有作惡者能從他手里逃生,被人稱之“活閻王”。
喬時憐眼皮一跳,不知是否為她錯覺,這季琛看上去像是只笑面狐貍,她總覺得那笑容有些瘆人。
但見秦朔還未表態,她先發制人對季琛行了一禮:“勞煩季大人了。”
“那等回了京,讓懷安帶去御史臺吧。”秦朔本就在思索如何補償喬時憐,此番他對喬時憐的決定自是沒有二話。
不過一個近衛罷了,能比得上討喬時憐歡心重要?
而后秦朔還想強留喬時憐敘話,蘇涿光插言道:“陸統領受喬家所托,查問完喬姑娘后就需送她回去。”
陸昇心頭發毛,想著自己怎惹上這兩個角?
但他亦只得硬著頭皮,在太子愈發不悅的目光下,訕訕笑著:“殿下…喬相臨走時特意同臣叮囑了好幾遍,喬姑娘才經此變故,想來也需早點回去休息。”
“臣女告退。”喬時憐稍顯淡漠地行禮離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