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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少在那么多人面前袒.露自己的心聲,因此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局促,但還是鼓起勇氣說道:
“那個人的身份,很有可能與漠大穿越背后的真相有關,還有兩個世界的相似之處,或許也能從中找到答案。而且我是地球的文明代表,可直到現在,指揮部那邊都沒能找出我的父母是誰。我從小就是孤兒,這么多年下來,早就習慣了一個人生活,不過如果有可能的話,我還是……”
他磕磕巴巴地說著,但在宗秦遠的注視下,聲音卻越來越低。
“抱歉,宗校長,”谷梁一的頭腦漸漸冷靜下來,他有些愧疚于自己自私的想法,“是我任性了?!?
金萱卻見不得他這個樣子,她扭頭對宗秦遠說道:“宗校長,咱們這次帶來的裝備也不少,就算真的和林神宗發生沖突,未必沒有一戰之力吧?要不這次就聽谷梁的——”
“這里不是漠大,”易言打斷她,“你想的太簡單了?!?
聽到他的話,谷梁一抿緊了唇。
果然,就連易言也不支持自己嗎……
“宗校長,我有個提議。”
但在駁回金萱的說法后,易言卻主動對宗秦遠說道:“宗校長,馬上他們就要派人過來了,如果我們不答應的話,很有可能會發生矛盾,到時候不好收場。但答應了又不能保證谷梁的安危,因為從監聽器的噪音來看,那位宗主閉關的地方大概率是洞穴一類的封閉環境,很不利于特動組的后續支援?!?
宗秦遠:“那你的想法是?”
“如果我們還想獲得有關畫像的情報,那最好還是不要與林神宗徹底決裂,”易言冷靜分析道,“我的想法是,雙方見面可以,但必須要在開放場地,并且其他人隨時在周邊待命?!?
時間緊迫,沒時間和指揮部商議決定了,宗秦遠略一思考便點了頭。
“就這么辦吧?!?
出門的時候,谷梁一低聲和易言道了聲謝。
如果不是易言的這番話,或許他今天就爭取不到和林神宗宗主面談的機會了。
“注意安全,”易言對他說,“一旦發現不對,立刻撤離,明白嗎?”
谷梁一看著他轉身回屋拎起狙.擊槍的背包,躊躇道:“我知道。但如果那個宗主就是文明代表的話……”
“時機由你來判斷,我只負責扣下扳機?!币籽砸贿吔M裝著槍.械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但放心,一切后果我來承擔?!?
谷梁一望著他側臉平淡的神情,忍不住勾了一下唇。
“好。”
接下來,他們和被派來傳話的劍修扯皮了幾次。和易言的設想一樣,林神宗的宗主堅決要求雙方單獨見面,并且周圍方圓三百米內不能有任何人旁聽,但他倒是很爽快地同意了和谷梁在丹峰的空地上見面。
這個過程中,漠大隊伍的警惕心也達到了極致。
“什么叫‘希望那位小友做好準備’?”金萱上前一步,咄咄逼人地質問那位劍修,“你告訴我,是做好什么準備?我們是來做客的,結果第一天就把我們晾在這里半天,還提出讓我們的人單獨面見你們的宗主,你們告訴我,這不是心里有鬼還是什么?”
那位劍修被問得面紅耳赤,他已經來回跑了幾趟了,對于宗主語焉不詳的要求也頗為疑惑,但身為林神宗弟子,他也是聽命辦事,因此只能硬著頭皮回答道:“實在抱歉,是我們招待不周……二長老說了,等今晚一定好好招待各位。”
“你們的大長老呢?”宗秦遠一針見血地問道,“不是說宗主閉關期間,宗門內部都是由大長老主事的嗎?”
“大長老……他……”
劍修吞吞吐吐,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他身體不便,正在臥床休息。”
“哦,是嗎,”宗秦遠意味不明地哼笑一聲,“為何身體不便?”
“……我真的不知道啊?!?
那名劍修看上去都快要哭出來了,見狀,漠大的幾人這才勉強放過了他。
另一邊,周輕子也對宗主異常執著要見谷梁一的行為表示了疑惑。
“宗主今天好像精力不錯的樣子?”在用輪椅推著宗主離開山洞時,周輕子還是覺得哪里不對,他試探性地問道,“是雷劫快要到了嗎?”
“是啊,”平時連說一句完整話都很困難的林璋,這會兒卻顯得格外精神矍鑠,布滿褶皺老態龍鐘的臉龐上還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來,“我的劫數到了?!?
“很快,一切就都要結束了?!?
二長老還在為宗主感到高興:“看來我們林神宗很快就要再出一位飛升的大能了。”
不對!
周輕子看著宗主的模樣,卻突然覺得通體發寒起來。
“怎么了,周長老?”輪椅停下后,林璋還扭頭看向他,臉上仍帶著那副對于一位苦修多年的平靜老者來說過分燦爛的笑容,“你不為我感到高興嗎?”
“……當然高興?!?
周輕子咽了咽唾沫,他剛才發現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宗主說話的時候,嘴型和聲音是對不上的,但是因為他實在是太老了,所以如果不是仔細觀察的話,根本看不出來他的嘴巴在動。
聲音是從宗主的腹內傳出來的!
“怎么了老三?”二長老奇怪地看著周輕子站在原地,好好的突然臉色慘白搖搖欲墜起來,不禁擔心道,“你不會是因為清心丹用完了吧,需要再去我那兒拿點嗎?”
“不用了,”周輕子定了定神,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對宗主說道,“我剛才想起徒兒那邊還有點事,宗主,那我就先告辭了。”
林璋定定地看了他幾秒鐘。
周輕子渾身都緊繃起來,在漫長的仿佛一個世紀的時間過去后,他終于聽到了一道宛若嘆息的回復:
“去吧,兩位師兄?!?
這一次,是林璋用嘴巴對他說的話。
望著宗主渾濁的雙眼和疲憊而蒼老的模樣,周輕子不知為何,突然有種幾欲落淚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