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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莫一家人,是少見的莫頓城原住民,和那些從外面殺人放火之后逃難過來的罪犯不一樣,他們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這里,別說犯法了,連只雞都沒殺過。
他現在正坐在自家門口的階梯上,好奇地翻看著今天剛領到的簡易版圓形身份證。
這個東西的背后還有一根針,可以用它別在自己胸前的衣服上,現在拉莫他們出門的時候都要這么做,否則就會引來街上巡邏的黑袍法師大人們的盤查。
拉莫將這張材質光滑輕薄的圓片對準天空中的兩輪太陽,反復觀察著上面做工復雜的水印和透明彩色紋路,以及不知用什么方法書寫上去的整齊文字,越看越覺得這個東西真的好漂亮,他這輩子就沒見過這么做工精致的東西,如果放在裝修考究的商鋪里,拉莫覺得它至少能賣半個法晶。
這張“身份證”,來自華國義烏。
如果是喜歡二次元的人應該對它十分熟悉,因為在地球上,它還有個別名,叫做“吧唧”。換句話說,就是印著各式各樣圖案的圓形徽章。
“這是我嗎?”
拉莫盯著那張大頭像看了許久,圓片中心印著一個淺綠色的腦袋,長著一雙大大的眼睛,正木木呆呆地盯著前方,眼神中似乎還帶著一絲驚恐。
這是因為當時在登記的時候,他們一家都被拉到了一個黑色的帳篷內,坐在椅子上照了一張大頭照。
頭一次面對閃光燈的拉莫嚇到渾身僵硬,還以為面前這臺機器要把自己的靈魂也一起吸走了。
不過他的反應比自己的母親和哥哥要好,他們兩個在閃光燈亮起之后就嚇得暈倒了,拉莫當時差點嚎啕大哭。
雖然沒過多久,站在那邊的黑袍法師大人就走過來,很熟練地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裝著白色顆粒的小瓶子——據他說這叫“嗅鹽”,放在母親和哥哥的鼻子底下讓他們聞了聞,短短幾秒之后,母親和哥哥就打著噴嚏醒了過來。
“法術真的好神奇啊,”注意到哥哥從街上晃悠回來了,拉莫站起身,把身份證別在胸前的衣服上,興奮地對他說道,“我將來也要成為法師!”
“噓,別亂講!”
哥哥瞪了他一眼,左顧右盼了一番,壓低聲音呵斥道:“你是不知道如今城里面早就變了天嗎?就算是法師,那也是有不同勢力的,我今天出去打聽了一圈,城里都在傳城主早就死了,現在掌管這座城的是魔神賽里斯,你說話可要悠著點!”
拉莫大吃一驚:“賽里斯?可是他不是早就死了嗎?”
“才沒有!”
哥哥拉著他躲進了門內:“賽里斯只是被封印了,從一開始就沒有死,街上這些黑袍法師都是他現在的信徒和追隨者,這幫人肯定比墮落法師還要兇殘,別忘了前兩天那場爆炸,你要是惹到了他們,估計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拉莫眨了眨眼睛,有些猶疑道:“可是,他們好像也沒對普通種族動過手吧?”
哥哥一時語塞,但他還是堅持自己的看法:“現在沒動手不代表之后,總之你給我小心點,這段時間都別上街了,做工也別去了,沒看到那群強壯的獸人都不敢上街了嗎?”
“可是……”
拉莫為難地轉頭看了看屋內,母親正坐在用草席鋪成的床鋪上,努力安撫著懷中高燒不退的妹妹。
“如果我們都不去做工的話,哪里來的食物?”他質疑道,“還有妹妹,她已經病了一天多了……”
平時城中普通種族生病了,都會去找墮落法師求他們賜藥,付出的代價都非常昂貴,而且效果還不一定能保證治好。
但是這本來就是賣方市場,就算墮落法師治死了病人,家屬也只能自認倒霉,根本不敢抗議什么。
“再堅持一段時間看看吧,家里還有些糧食,”哥哥的表情也很沉重,雖然這些食物還是當初他們去辦身份證的時候特動組統一發放的,“我明天再去街上打聽打聽,看看魔神回來之后究竟是想做什么。”
他們這樣恐懼,還是因為曾經的魔神在這片大陸上做過的惡事太多了——
滅族、投.毒、用活體血肉養蠱、不擇手段擴充亡靈大軍……可以說,只有他們想不到,沒有魔神做不到。
但是他們還沒等到第二天,街道盡頭就傳來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滴滴答,滴滴答……”
熟悉的灑水車旋律由遠及近,拉莫好奇地探出頭去,發現那是一輛巨大的鐵皮怪物,下面還在不斷向四周噴灑著白色的水花。
它看上去好像是在……清掃著這個街道?
拉莫又觀察了一會兒,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真相。
他們一家因為既沒有力量,也沒有地位,還不會坑害人做一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因此一直生活得十分清貧,居住的地方也是整個莫頓城最糟糕的地區,街道上到處都是垃圾和污水,哪怕是關上房門都能聞到那股子臭氣熏天的氣味。
雖然拉莫早就習慣了這種惡劣的環境,但當他看到灑水車離開后整潔一新的街道,還是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好厲害!
“我一個堂堂坦克兵,現在讓我來開灑水車,”駕駛座上,嚴北辰一臉不滿地抱怨道,“簡直是大材小用。”
“別抱怨了嚴老二,”諸葛逍把手搭在車窗外,用剛學會的植物凈化法術凈化著一路上的污濁空氣,順便分出心神跟嚴北辰說話,“你別忘了,就算焦教官讓你駕駛坦克,但是你到現在連科目一都沒考過呢,等回地球了連自動擋都開不了。”
“……切。”
他們兩個今天是和大部隊同時進城的,谷梁幽進城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城中所有的墮落法師再度召集起來,強硬地逼迫他們登記了自己的身份。
“上次的事情,我希望不要再發生,”黑袍青年站在高塔的入口處,視線掃過之處,所有墮落法師紛紛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如果再有人敢對我的人下手,那我不介意讓他知道一下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明白了嗎?”
墮落法師們立刻拼命點頭。
“身份證會在兩天后交給你們,記得到時候來拿,”金萱拿著個大喇叭在旁邊喊道,“拍完照片的從這邊走,我們還要測試一下你們的法力水平,分為黑白藍三個檔次,不同的檔次會發放不同顏色的身份證明,大家注意了啊,以后見面的時候先看看各自胸口的顏色,這樣就不會弄混了!”
本來墮落法師們為了隱藏身份,都會統一戴上銀面具遮擋面容,但金萱這么一搞,本來不情愿去登記真容和真實姓名的法師們頓時來勁了。
他們的想法都很一致——
大家都不是什么好東西,混了那么多年,誰還沒有幾個對頭或者看不順眼的家伙?
要是自己的法力水平還不如他,那怎么行!
“指揮部這個辦法還真不錯,”金萱放下喇叭,笑著對谷梁幽說道,“一下子就把他們的攀比心激起來了,乖乖去測試,比強迫威脅的效率高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