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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舊?”靳俞寒問。
溫苡摩挲著手機背面可愛卡通貼紙:“不上班會用這臺手機。”
“因為好看?”手機上的貼紙粉嫩可愛,和溫苡給人的感覺一致。
“因為不想被人聯(lián)系到。”
溫苡回答完看向靳俞寒,他給的反應很淡然,不外顯他的驚訝,所給的反應是她這顆經(jīng)歷暴雪后冒出的玻璃心能接受的。
“知道了。”靳俞寒拿過另一個通體黑的保溫杯,“喝一些,溫的。”
溫苡放下手機,雙手接過:“謝謝你。”
想了想,她說:“因為工作大多走oa辦公系統(tǒng),同事們也喜歡打微信電話,這部手機都沒有這些功能,所以假期用這部心理壓力會小一些。”
其實彈出消息也可以不去處理,但溫苡無法做到視而不見。
“溫苡小姐,你真的是個……”靳俞寒說,“超出我預期的女孩。”
溫苡:“算好,還是壞?”
靳俞寒:“我尊重你所有的個性發(fā)展,沒有評價權,如果要說一個,我選好。”
選好。
就是不管是好是壞,對她,靳俞寒只會選擇好。
溫苡靠緊車凳,心跳聲的實感愈發(fā)清晰,看向窗外紛飛的大雪,忽然之間覺著山路封了挺好的,她在逼仄的車廂里找到片刻安寧,是一年來少有的感覺。
外面的雪越來越大,農(nóng)家沒有可以住的地方,他們只能在車里等,靳俞寒和好友通過幾次電話,對方也被困在隔壁的村莊,暫時回不來。
身體回暖沒多久,溫苡打噴嚏停不下來,用著紙巾擦鼻子,揉得發(fā)紅。
靳俞寒從前座轉(zhuǎn)身,看她又要扯出新紙張擦鼻子,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別揉了,再下去會出鼻血。”
溫苡眼底一片氤氳,開口鼻音特別重:“不好意思,我有鼻炎,暖氣對著吹很容易犯病。”
靳俞寒把后座的暖氣關掉,用他的外套蓋在她身上:“這樣會不會好些?”
“應該……”溫苡又打了一個噴嚏,生理淚水涌出,“不行。”
靳俞寒眼神沉了沉,抿唇片刻,套上外套,又去旁邊好友的車找出一床毛毯給溫苡蓋好,接著冒雪走遠,不知又要去哪。
溫苡用紙巾捂著鼻子,不敢再揉,猜不透突然離開的靳俞寒去了哪。
一個小時后。
靳俞寒帶著一身風雪回來,上車后便把衣服脫下,放到離她最遠的地方,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全新的藍色醫(yī)用口罩:“這里沒有藥店,基礎的鼻炎藥也借不到,暖氣隔段時間我關上一次,不能全關,氣溫太低你容易著涼感冒,先戴口罩,減少鼻子的刺激。”
溫苡頓住:“你……一家一家問的?”
醫(yī)療資源稀缺,并不是每個村莊都有醫(yī)療館,據(jù)她所知,醫(yī)療館是在隔壁村,如果問藥只能一家一家問。
靳俞寒默認下這個事實,笑說:“應該的。我不是和你邀賞。”
他為她風雪里幾次來回,溫苡受寵若驚,不知道怎么回報他,說了一句最單薄的‘謝謝’。
“靳俞寒。”溫苡不熟練地叫著他全名,“你可以不用叫我溫苡小姐。”
每每聽到,第一感覺是過于正式,再琢磨會不好意思,總覺得這個稱呼下有更深的含義。
“叫我溫苡就好。”對面前和自己有著七歲差距的男人更多的是敬畏。
靳俞寒玩味淡笑:“可我不想叫溫苡。”
溫苡疑惑,不叫名字叫什么?
電話打斷靳俞寒的回答,溫苡看到來電顯示「父親」,一顆心又死靜下來,表情冷硬。
靳俞寒瞥見備注,眼里有微小的波動。溫苡看似被家里人千嬌萬寵,實則她和親人之間好像有跨不去的距離感,媽媽的備注是女士,爸爸的備注是父親。
靳俞寒低聲問她:“需要我?guī)兔幔俊?
“可以……?”溫苡不需要親自接父親的電話,求之不得。
靳俞寒接過那部少女心滿滿的手機,點接通,溫父急沖沖地說:“溫苡你周末不好好在家休息你去見什么客戶,那邊大雪封路都上新聞了,你是不是被困了?情況怎么樣?有沒有磕著碰著?”
父親的語氣憤怒又帶著關心,而溫苡的心早麻木,不知如何應對,無措地看著靳俞寒。
電話那頭有道蒼老又溫柔的聲音勸道:“是給小喜打電話嗎?你別兇孩子,有話好好說。”
聽到外婆的聲音,溫苡眼底發(fā)熱,咬緊下唇。
“小喜?”靳俞寒壓低聲音問,“小名?”
溫苡把口罩拉上去,遮到眼瞼,掩蓋落寞:“嗯……因為外婆很喜歡我,所以叫我小喜,我爸覺得好聽,就給取了小名。”
小時候大家都會跟著叫她小喜,但長大后很少這么叫了,大多時候習慣叫她名字,錯覺給她一種那份喜歡隨著稱呼的改變而消失了。
靳俞寒手在空中停頓幾秒,摸了摸她柔順的長發(fā):“三分鐘后回來。”
然后打開車門出去。
在他反手關上門前,聽到他說:“叔叔您好,小喜剛休息,我是……”
后面的聲音被厚實的門隔絕,車廂只留下胸膛里那顆跳動有力的心臟在她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