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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林婉言堅決不同意。
但大姑姑好像沒有自己女兒做錯事的意識,就那么在一旁干站著,偶爾摸摸那條狐貍披肩,面露癡迷。
赫連尹緊緊皺著眉心,面色冰冷。
“大姑。”林婉言終于忍不住了,喚了正在照鏡子的大姑姑一眼,這里跟她家似的,簡直反客為主啊。
大姑姑這才慢悠悠地走過來,蹲在涵涵面前,聲音溫柔地哄她,“哎,涵涵你就脫下來吧,這衣服是堂姐的過年新衣,你不能拿的,來,媽媽幫你脫下來。”
“不要啊!”涵涵突然翻臉兇大姑姑,死活不肯把衣服脫下來,在客廳里大哭大叫,鬧得自己的臉都哭紅了,也鬧得全屋不得清凈。
林婉言怕她的哭聲把赫連爺爺招來,爺爺最討厭家里哭哭啼啼了,若被他瞧見,又要挨訓了。
“大姑,你快讓涵涵別哭了,這要是把公公吵著了,等下就麻煩了。”林婉言還是很畏懼公公的,身為長媳,最是害怕應付春節,無論得罪赫連家哪個人,都是她這個做大嫂的不周到。
大姑是公公的女兒,公公就是在生她氣也不會有隔夜仇,而要是身為媳婦的她惹了公公生氣,這隔閡可能就是一輩子的了。
“哎呀,你又不是沒有看見,涵涵壓根就不聽我的,她就那樣,東西沒過新鮮勁是不可能放下來的,要不,大嫂,小尹這毛衣先讓我拿回去吧,等晚上涵涵睡覺了,我再把這衣服藏起來,然后明天給你送回來,你看怎么樣?”
涵涵的哭聲越來越大,林婉言不得已,只好先同意讓涵涵把小尹的衣服穿回去,明天在送回來。
于是。
赫連尹的新年衣服就這樣被大姑姑騙走了。
第二天大姑姑拿了個袋子過來,里頭裝的并不是赫連尹的新年毛衣,而是一件普通的紅色毛衣,大姑姑無奈地說:“嫂子,我昨天已經盡力了,但是涵涵就是不肯把衣服脫下來,吃晚飯的時候,毛衣被湯澆濕了,所以我也就不好意思把衣服送回來了,嫂子,這衣服是我剛才在路上買的,就當給小尹賠罪吧。”
她說完,還毫不要臉地將那毛衣拿出來,那毛衣是市面上隨處可見的款式,一件的價格大概在一百塊,跟赫連尹那件特意定制的毛衣天壤地別。
“其實我覺得小尹穿那件定制的毛衣也不是那么好看,太寬了,穿在身上顯得沒肉,來,小尹試試姑姑給你挑的毛衣,你膚色白,穿這件大紅色的一定很好看。”大姑姑將毛衣遞給面色不佳的赫連尹,誘哄她,“去試試吧,姑姑的眼光一向不錯的,一定比嫂子給你訂做的那件好看。”
第77章 整治大姑
赫連尹安靜地坐在沙發上。
有種疏離而冰冷的氣息從她身上蔓延出來,恍如是沒有感情的,眼底的冷凝結成深冬的冰湖。
她并沒有回答大姑姑的話,也沒有站起來,在她的心里面,她很了解自己只是個養女,在赫連家沒有話事權的地位。
大姑姑見她犟著,眼底露出不豫之色。
“哎呀這孩子怎么這樣啊?姑姑好心給你買衣服,那是疼你呢,怎么可以不搭理人呢?”大姑姑伸手摸她的頭,其實在大姑姑的眼里,赫連尹就只是個攞女。
攞女的意思就是她父母沒能力養她,由別人養大。因而她的地位是低下的,大姑姑料她性子沉悶,就算被欺負了,她也不敢說什么的。
“這件毛衣我不需要,姑姑拿回去吧,至于我的毛衣,弄臟了也沒有關系,還請姑姑把衣服送回來,那是赫連家過年要穿的新衣,大家都要穿,小尹不想跟家里頭穿得不統一,還請姑姑諒解。”赫連尹清晰地回答,眼珠黑白分明。
大姑姑一愣。
也不顧林婉言的臉色,就對著赫連尹冷嘲熱諷起來,“哎喲你這攞女還擺架子了?我們赫連家收養你就是對最大的恩賜了,給你吃給你住你還這么囂張?你眼里還有沒有長輩了?我是你大姑啊,一點都不懂得尊重!”
她數落完,又扭過頭去跟臉色黑沉的林婉言說:“嫂子啊,我實話跟你說吧,這孩子看著就心思深沉,以后一定不是什么好東西,你最好聽我勸,把她送回去,讓她哪兒好呆回哪去!對她這么好,還不感恩,對長輩臭著這么一張臉,你看看我,好心給她買衣服,她就這么頂嘴的,以為大家都欠她的啊,死攞女!”
赫連尹一怔,四肢冷透。
她看著口若懸河的大姑,眼中沒有一絲情緒,涼薄的,淡漠的,有種壓迫人心的蔑視。
“大姑!”林婉言冷聲喝止她。
大姑姑卻沒有一點身為大人要退讓的覺悟,對著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劈頭蓋臉罵道:“不是嫂子,你先聽我說幾句,你看看這個攞女,臉尖鼻挺,這面向一看就是野心大的,嫂子,你在慣著她,以后她會蹬鼻子上臉的,到時候她把赫連家的東西都搶走了,你在后悔就來不及了。”
“你給我住嘴!”
“不是嫂子,我好心提醒你,你怎么對我兇啊?是這個攞女先擺架子的,我本來也是好好說話的……”
“住嘴!”林婉言打斷她的話,眼里已現怒意,本來看在她是客人的份上,不想和她計較的,但她哪有一點點自己是客人的自重樣子,來別人家里,管別人家的女兒一口一個攞女,這話誰聽了,心里都不好受吧。
赫連尹緊緊握著手。
輪廓凝成平生最冷漠的模樣,正想說什么,被林婉言握住了手,她的掌心暖暖的,包住了赫連尹涼透的五指。
“小尹,你大姑腦子有問題的,不要聽她胡說八道,在媽媽心里,你是不什么攞女,你是媽媽親生的,你是我的女兒。”林婉言當著大姑姑的面評判,聲音鏗鏘。
“不是嫂子,你這話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腦子有問題?你說清楚!”
“你不是腦子有問題跑來別人家說這些話是什么意思?你身為一個長輩,竟然搶一個十二歲的女孩的衣服,還跟她較勁,一個勁冷嘲熱諷你侄女是攞女,我才要問問你,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除了你女兒,別人家的孩子就都可以隨意辱罵嗎?要是今天我這么辱罵涵涵,你就能眼睜睜看著?”
赫連尹一怔,心中生出絲絲溫暖,林婉言是真的愛她,疼惜她。
也許林婉言也跟自己有著一樣的遭遇,她嫁進赫連家多年,一直跟一大家子一起生活,俗話說,媳婦入門,就算再親那也是外人。
剛嫁進赫連家那會,她也沒少受委屈。小尹是被收養的,雖然跟她進赫連家大門的方式不同,但地位卻是相似的,同樣沒話事權,被赫連家的兄弟姐妹欺負了也得一聲不吭地受著。
大姑姑的臉刷的漲紅,怒道:“嫂子你講點理好不好?我現在可是在幫你啊,你自己看下這個攞女有多拽,見了長輩都不打招呼,小心以后你老子她欺負你。還有,一碼歸一碼,你怎么扯到我們涵涵身上了?我們涵涵是赫連家的人,骨子里流著赫連家的血,是真正的小公主,小千金,是這個低賤的攞女可以比的嗎?”
林婉言冷笑。
“你才是個攞婆!”林婉言壓住心頭難以克制的怒氣,冷著臉,一字一頓對大姑姑說:“每次來我們家就讓傭人給你燉燕窩,衣櫥里的衣服試了又試,喜歡就強行拿走。這些我平時就不說你了,看你離婚又帶著一個孩子的份上,我們都遷就你,可你太讓人失望了,小尹才十二歲啊,你對她說這些話,你還是不是人?”
翻到離婚的話題,大姑姑也來脾氣的,大聲沖林婉罵道:“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了!現在果然沒說錯,一有了錢就看不起人,你別忘了我也是赫連家的人,你現在身上穿的名貴的衣服和鞋子都是花赫連家的錢的啊,別以為我嫁得不好,離了婚,你就可以隨意欺負我!”
“呵,我敢說我身上穿的每件衣服每一分錢都是我自己賺的,我可不像你啊,什么都是靠搶的,什么話都敢講。前些天,你男朋友爸爸生日,你二話不說,到我們家里就把酒窖那支公公珍藏的龍舌蘭給搬走了,當時我們都不在家,等事后發現,那瓶酒已經被你送出去了,你可知道那支酒公公藏了幾十年的了,他打算要等到四代同堂的時候在開瓶的,而你,為了討好你男朋友的爸爸,就把那支酒給偷走了,你心怎么那么大啊,怎么那么虛榮啊?350萬美元的酒,承載著公公幾十年的情懷,你也搶得下手!”
以九幾年的美元兌換率,那支酒在當時已經高達兩千五百萬,公公珍藏的酒有百來支,每支都非常不錯,可大姑就是心大,偏偏偷公公擺在最中央的那只龍舌蘭,她不是不知道那支酒的珍貴的,只是覬覦久了,尋了個理由偷去罷了。
說不定那支酒她并沒有送過她男朋友的爸爸,而是換了錢,給她的男朋友籌資開了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