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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雷滾滾。
噼里啪啦地敲打著玻璃窗。
少年走來,慢慢拿起恐龍桌上的試卷,在恐龍錯愕的目光中,他美麗的手指一動,試卷就被撕成了一沓碎紙,而后一拋,零碎的紙張紛紛墜落。
滿地都是白色的碎紙。
他踩上去,微微低頭,笑容恣意張揚,“恐龍,你剛才說誰沒有教養(yǎng),你再說一次?”
他故意激怒她。
果然,恐龍臉色難看,厲聲道:“你剛才說什么?”
這個外號她從來沒有承認過,是討厭她的學(xué)生取的,對她來說是一種羞辱,亦是種傷害。
赫連尹聞言一怔。
這才如夢初醒般抬起頭,眸底就像荒涼的沙漠,映著美麗的少年,少年眼尾一挑,明明冷眉豎眼,卻妖嬈得驚艷萬里山河。
這便是與生俱來的吧,無論作何表情,眉心的妖意總能在第一時間怒放,沁入人的脾臟,讓人想恨都恨不起來。
他站在恐龍跟前,絕色面容略帶諷刺,“剛才誰說我妹妹沒有教養(yǎng),我說的就是誰!”
恐龍瞪大眼睛,他說什么?赫連尹是他妹妹?不可能啊,兩人長得一點也不像,而且據(jù)可靠消息來源,赫連胤明明就是獨子,不可能有妹妹的!
她只是想輕微地教育赫連胤兩句啊,不想得罪赫連勝的,至于赫連尹,是必須出來承擔責(zé)任的,否則這事就成了教師的疏忽了,與其讓人生蒙上污點,她寧愿讓做錯事的學(xué)生來買單,這樣既可以懲治學(xué)生,又有理由向校長交代。
赫連胤知道恐龍在想什么,也知道她在恐懼什么,冷笑著說道:“她是我爸爸收養(yǎng)的養(yǎng)女,你說她沒有教養(yǎng),這意思是暗諷我爸爸不會教孩子了?”
養(yǎng)女?!
怎么可能?恐龍身子一怔,臉色煞白。
而安靜的赫連尹亦是一怔,心臟卻突然暖了起來。
赫連胤說她是她妹妹,他承認她了?
而事實上,赫連胤并沒有承認赫連尹,他只是覺得,就算赫連尹再差勁再惹人厭煩,也輪不到外人來教育她,他這個哥哥都沒說什么,哪輪得到恐龍來發(fā)言?不僅諷刺她,還諷刺爸爸,身為一個有尊嚴的爺們,他容不得別人羞辱自己的家人。于是以犀利的言辭回敬恐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赫連這個姓氏這么少見,你都猜不出來她跟我是一家人?你這到底是蠢呢還是蠢呢還是蠢呢?”重要事情說三遍,要是以老師平時教育笨學(xué)生的說法,恐龍這樣的蠢人應(yīng)該被烙上活著浪費空氣死了浪費土地啊。
恐龍怒目圓瞪,鼻孔因為憤怒而微微擴張(詳情查看爾康),一個學(xué)生怎么敢這么大膽?還不是靠他爹撐著,誰都動他不得。但恐龍也是有底線的,要是對方罵過了頭,她也會翻臉的!
“還有我要聲明一件事,換班這件事跟赫連尹無關(guān),上學(xué)那天是我?guī)退业陌嗉墸俏艺f她在六班她才去六班上課的,全都是我一個人做的,你要找就找我吧。”
那些個老師,平時仗著為人師表,說出來的話句句戳中學(xué)生的心頭處,見學(xué)生打扮得夸張了點,染個頭發(fā),就說以后要當小癟三,要是看見女同學(xué)化濃妝了,穿吊帶衣超短褲,就說以后得去當小姐。他早就看得不爽了,都是文明人,說的話卻跟詛咒似的,讓祖國的花朵寒透了心,赫連尹怎么著她了?愣是說她沒教養(yǎng),那明天她畫個口紅是不是要說她當小姐了?真是頭發(fā)長見識短,去他媽戈壁!
赫連尹見他罵上了,心知事態(tài)越來越嚴重了,伸了手去拉他,想叫他別說了,卻被他一把甩開。
混亂中,她急急退了幾步,悶哼一聲,不知道撞到了哪里。
赫連胤背脊一僵,扭過頭去……
第10章 交換條件
少女重重摔在地上,手腕處先著地,骨骼‘咔吧’一聲,斷了!
赫連胤臉色鐵青。
窗外的雨勢愈來愈大。
事態(tài)的發(fā)展也愈來愈嚴重。
“你私自換班級還敢辱罵老師,你眼里可有長輩的存在?我要請你家長過來!”恐龍沒發(fā)現(xiàn)赫連尹的異樣,還在喋喋不休,這學(xué)生簡直就是無法無天!她一定要讓他休學(xué)回家反省!不然她這個老師就白當了!
教導(dǎo)處里充滿了火藥味,似乎頻臨邊緣,就要炸開。
吵鬧中。
赫連尹凜聲大喊,“不要吵了!”
原本氣頭上的人都是六親不認的,赫連胤也一樣,這時候誰要上來他就滅誰!可赫連尹蒼白的臉孔在心頭揮之不去。
她受傷了!
這個認知一旦心中發(fā)芽,便瘋了似的占據(jù)他全身的感官,如萬針在心,一鉆進去,便抽走了他所有的情緒。
他怔怔地看著她,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赫連尹卻像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過,把自己鈍痛的手腕藏在身后,面容冷淡,“哥哥,你先出去吧,我想跟老師談幾句話。”
他還想說點什么,卻見她定定地看著自己,漂亮的眼珠明凈明凈的,似在安撫他狂躁的情緒。
一瞬間,赫連胤仿佛被定了魂,摔進那雙山水同色的眸子里,從此無論他怎么狡辯,都不可掩蓋他對她的怦然心動。
那天暴雨傾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教導(dǎo)處的。
天空烏壓壓的,似要塌陷下來。
他倚在欄桿上等她,面容全無往日的散漫,十三歲的少年,想著她受傷的手,那么清脆的‘咔吧’一聲,想必很嚴重吧?
是怎么樣的定力,讓她在受此傷痛后還能一臉從容地與恐龍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