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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今日,他已經看開了,既然對不上,也不知道是怎么來的,就當是撞邪了吧,改天去廟里拜拜好了。
柳新峭看了看身邊抓著手機噼里啪啦發信息的蠢堂弟,想到這一年多以來的相互扶持共同進步,以及現在搭伙創業,他單方面地和他完成了和解。
去廟里拜拜的時候把他也帶去好了,柳新峭想,總覺得這家伙最近霉得很。
能不倒霉嗎?
最近一段時間,林嫣處處針對他們三個創業的小公司,偏偏負責貨物運輸這一塊的又是柳得舟。作為命運之子小外掛的他被針對得最慘,整天在外面跑來跑去,有時候別人吃中午飯了,他早飯還沒有吃,因為事情還沒有忙完,廠家還要一家一家地跑。
要不是因為這場慈善宴會的舉辦人是鄭案的祖母,林嫣為了刷鄭案長輩的好感,而不得不停止對他們的針對阻撓,柳得舟還要更慘一點。
扶著喜好國畫的祖母向空瀲走去的鄭案此時也不得不承認了,他一眼就看中喜歡的人不是看不見他的努力和追求,而是有了喜歡的人,這個人不是他而已。
看著空瀲和柳境一人說話一人補充,默契十足又對彼此滿懷愛意的樣子,鄭案不禁暗自傷懷嘆息。
他依舊不覺得自己有哪里比不上柳境,但是愛情就是這么的沒有道理,看不上就是看不上,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這不是相遇得早或者相遇得晚能夠解釋的,他找再多的理由都是同樣的結局。
鄭案一手攙扶著拉著空瀲的手笑得高興開懷的祖母,一手拿起侍者托盤里的香檳,隔空和柳境敬酒示意。
祝你們幸福。
柳境朝他淡淡的一頷首,目光牢牢地凝在愛人身上,片刻都不想離開。
他看著空瀲,有人卻看著他。
這個人就是林嫣。
她本來應該去找鄭案的,她本來應該去鄭老夫人面前刷好感的,但她一看到入場的柳境,一雙眼睛就怎么都移不開了。
柳境一出現,在她腦子里響起的那些聲音就變得尖銳了起來。
‘殺了他!’
‘殺了這個人!’
‘殺了他!’
林嫣的眼神變得恍惚起來,她的身體輕輕晃了晃,再站定時,她看向柳境的眼神已飽含殺意。
——殺了他!
空瀲敏銳地發現了注視著自家愛人的林嫣,更發現了她眼中的殺意。
呵。
空瀲在心中冷笑,此刻,林嫣在他眼中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
鄭家的慈善宴會從來都只會開到晚上十點,主要是老人家熬不了夜,家里人和客人都得按著老人家的作息習慣來。
不管真心也好,假意也罷,這次宴會以拍賣為名募捐的善款已經足夠了,鄭老夫人親自上臺感謝眾人。
空瀲和柳境并排坐著,在人聲鼎沸中湊近了小聲地說著悄悄話,兩人甜甜蜜蜜的就像是學生時代最青澀美好的戀愛,讓人看了不自覺地也跟著露出了微笑。
空瀲特意為這場宴會畫了一幅油畫,拍賣所得的三百萬交了稅以后盡數捐給了鄭老夫人的愛心工程。柳境拿出了一枚價值五百萬的胸針,拍賣所得也都捐了。
有他們兩個帶頭,后面的人也不好隨便意思意思捐了,態度有些散漫的都認真了不少,姿態做得一個比一個足。
宴會結束后,柳境和圍上來八卦的幾個熟人聊了幾句,出來的時候空瀲正好把喝得微醺的張老先生送上車。
兩人相視一笑,高調地牽著手離開了鄭家,也不管那些蹲在暗處的狗仔怎么拍,這幅坦坦蕩蕩的模樣引得不少人為之側目。
談戀愛嘛,而且是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高調宣布有什么不好的?
他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男朋友超級好!
柳境在宴會上滴酒不沾,回到車上就讓司機打車回去,他親自開車,因為他的男朋友告訴他一會兒會有特別有趣的事情發生。雖然不知道是什么,而且他總感覺不會是什么好事,但是他的男朋友感興趣,那就看看吧。
鄭家老宅在市區外,還是在半山腰上,僻靜得很。路燈眉隔二十米才有一個,公路兩旁都是黑洞洞的樹影,越往前,同行的車輛就越少。行駛在這樣寂靜的公路上,若是一個人,那必定會感覺后背冷颼颼的。
空瀲和柳境都沒有心思留在宴會上攀談,他們離開得早,和不能熬夜的老人家們也就前后腳。柳境開得慢,六分注意力在開車上,四分注意力在他的男朋友那里。
兩人的關系終于公布了,柳境的心情如何自然不用多說,此時他高興得簡直可以連續工作三天三夜不帶停。
既然戀情公布了,那是不是就應該考慮結婚的事情了?
同性婚姻法在六年前就出臺了,他們可以不用去國外登記結婚,婚禮一定要大辦,這是一輩子僅此一次的大事,他不想給阿瀲留下任何遺憾。這樣即使等他們老了,再回想起這一天的時候,也只會有幸福和滿足。
空瀲睨了他一眼,正要嗔怪他幾句,突然余光一掃,后視鏡里幽靈般的出現了一輛車。
他眼神一凜,安靜蟄伏在意識海里的磅礴精神力立刻蓄勢待發地對準了緊追在后面的車輛,以及開車的人。
是林嫣,但又不是林嫣。
后面的車猛的加速撞了上來,空瀲一把抓住方向盤,上半身都撲在了柳境身上。一陣刺耳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公路上響起,前方行駛的黑色車輛險之又險地躲過了后方紅色跑車的撞擊。
被主系統污染的林嫣一擊不成,立刻踩住油門,以自殺般的方式又撞了上去,那架勢是要和前面這輛車里的人同歸于盡。
公路狹窄,兩輛車此時又行至轉彎處,外側就是一個大斜坡,如果掉下去了,不死也是重傷半殘!
一切發生都只在瞬息間,再要躲避已經來不及了,空瀲只能猛打方向盤,將車橫擋過來。自殺一樣沖過來的跑車轟的一聲撞在了這輛車中間的位置,兩輛車一前一后撞開了公路欄桿,咕嚕嚕地從大斜坡上滾了下去。
“阿瀲!”
柳境瞳孔一縮,電光火石之間,他想也沒想地就把撲在他身上的空瀲緊緊抱進了懷里,想用自己的身體給懷里的人充當緩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