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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四周突然安靜了下來,空瀲后知后覺地抬起頭看過去,深棕色的眼睛在朦朧的燈光里居然帶著一抹令人戰栗的鋒利。對上他這樣有些犀利的眼神, 這些或被吸引了目光的, 或是湊熱鬧從眾的人紛紛神經一繃, 不約而同地移開目光,重新響起的熱鬧交談聲里不免多了幾分心虛。
空瀲挑了挑眉,收攏散溢出去試探眾人的精神力,一點一點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這樣的情況在接下來的兩場聚會中就沒有再出現了。
渾身燒烤味的空瀲站在路燈下,和社團同學揮手告別,微涼的夜風里,他忽然有了點一根煙抽一抽的想法。
這些人都不是。
攏了攏身上單薄的外套,空瀲慢悠悠地走在沒有幾個行人的人行道上,半張臉都籠罩在了頭上帽子垂下來的陰影里。
聚會的時候,他在每個人身上都種了擴散性的精神力種子,只要他們接觸到了其他人,這些精神力種子就會立刻散出去,最后形成一張籠罩在b大上空的看不見的大網。
也只有他這種精神力點滿的人才敢這么干,這可是個精細活,不僅要掌控擴散的方向,還要小心不被隱藏在暗處的被污染者發現。
b大統共就這么些人,要不了一天的時間,明天這個時候,他就能知道b大究竟有沒有被污染者了。
空瀲不繼續懷疑柳新峭的原因很簡單,一個星期以前,他在柳新峭來家里向柳境上交項目計劃的時候……腦了柳新峭。
他發現,柳新峭只不過是得到了一部分記憶,這些記憶里甚至根本就沒有命運之子的存在,只有以旁支身份搶走了柳家家主位置的柳得舟和瞎了眼把位置傳給柳得舟的柳境。
別的……就沒有了。
總的來說,柳新峭和柳得舟差不多,都是憨憨。
空瀲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伸手摸出手機,給心愛的愛人打一個問候電話。
看到來電顯示的獨有愛稱,柳境立刻精神起來。上一秒還在如寒風般無情批評下屬的柳先生,下一秒就化身繞指柔,眼里的愛意都要溢出來了。
他把不合格的企劃案打回去,快步走到陽臺外,接通了電話:“阿瀲……”
……
排除了學校嫌疑的空瀲決定暫時按兵不動,仔細想想,受上個世界和主系統的影響,他還是有些操之過急了。
也是,這個世界沒有非人魔幻元素,世界意識也有反抗的余力,他不用這么著急,只需要守著他的愛人靜觀其變就好。
空瀲慢慢靜了下來,像一個普通的大學生一樣上課學習,參加社團活動,享受起他闊別太久太久的平凡生活。
一到星期六星期天,學校里就沒了空瀲的人影,柳境總是會在第一時間開車來接他。
空瀲提過一次要去外面租房子,雖然很多的意思是想逗逗嚴肅的愛人,但他逗弄愛人的下場就是嘴險些被親腫。
從那以后,他就再也沒有提過了。
還在忙那個超級難的項目的柳得舟隱晦地提醒他千萬不要在結婚前和自己的叔叔同居,最后很不幸地被他的叔叔發現,并且挨了打。
可憐的柳得舟小朋友,從開學轉系到現在,忙得暈頭轉向不知西東,整天見不著人影,累得讓人心疼。
鄭案來找過他幾次,結果一次都沒找見人。
柳得舟一下課人就沒了,上課的時候還一心三用,聽課、寫策劃,和公司里的組員交流,恨不得能學忍者直接分出十七八個自己來。
這個學期,鄭案和柳得舟沒有一節課是一起上的,和空瀲就更沒有了。加上空瀲有了愛人,會下意識地避開所有追求者,鄭案就算是想來個偶遇都不行。
他也有打聽過空瀲的聯系方式,但是空瀲從不接陌生電話,也不會通過任何陌生人的加好友。他沒轍了,又想通過柳得舟約空瀲出去玩,結果柳得舟忙得沒有人影,此路不通。
數次挫折沒有減弱鄭案追求空瀲的決心分毫,他沉思了好幾天,最終得出結論:他要發展事業,站到能被空瀲看到的高度去!
都是柳境的錯!
是他在阻攔自己追求真愛!
等著吧,他遲早會超過柳境的!
于是,干勁十足的鄭案比原本的世界走向早兩年進入了商業領域。
從世界意識那里得知這件事的空瀲感慨道:“我之前怎么沒看出來,他是有點中二之魂在身上的。”
世界意識:……
說誰中二呢!這是青春!
空瀲舉手投降:“您請放心,我專一得很,絕對不會看您的命運之子一眼!”
世界意識:“……哦。”
別以為我沒聽出來你在嫌棄我的好大兒!
笑鬧歸笑鬧,世界意識這一次聯系空瀲的目的還是為了那個久久沒有現形的真正變數,空瀲把柳新峭的情況告訴了祂,并保證柳新峭不是真正的被污染者。
不僅是因為空瀲腦了他,還因為前些天,他聽自家愛人說了一件事——
和柳得舟共同競爭同一個項目的柳新峭本來是有機會買通柳得舟身邊的那個助理,提前知曉對手的一切行動的,但他偏偏沒有這么做。他不僅沒有接受那個助理的投誠,還把那個不老實的助理告到了柳境這個大老板面前,一波開除走起。
可以看出,柳新峭骨子里還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好孩子。他的確有點小聰明,也打從心底看不起祝鳴西這種滿腹心機一心想要不勞而獲的小人,對柳得舟的嫉妒和不甘也是真的,但是——從他重生到現在,他沒有動過一點違法的念頭,更沒有在柳境的默許下,用任何不光明的手段贏得這場競爭。
在這次的項目競爭中,柳新峭是有機會買通柳得舟身邊的助理,事先得知柳得舟的競爭計劃的。可他沒有這么做,他在已經知道自己無法贏下這場競爭的情況下,依舊倔強地想要靠自己的硬本事翻盤。
雖然他最后還是在最終定案會議上輸了,但是柳境很欣慰,大手一揮,直接把他調入了集團內部的核心部門,和柳得舟一起學習進步。
這是要將他們兩個一視同仁地培養的意思,柳新峭在明白自家二叔的意思后,簡直欣喜若狂,當天晚上和社畜了兩個月又慘遭助理背叛的柳得舟在酒吧喝得酩酊大醉,第二天兩個人都被冷酷無情的二叔甩著皮帶家法伺候。
兩個難兄難弟,經此一打后,感情突飛猛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