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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境當即就像拿出手機把人叫回來打, 但手指懸在撥號鍵上, 他又想起空瀲只有二十一歲,正是青春正茂活力無限的時候。興許他現在玩得正開心,自己一個電話打過去, 反而不好了。
不行, 他得給青年留一個好印象。
想了又想,柳境還是把手機放下了,臨上樓辦公的時候,他又囑咐管家,到點兒了就給柳得舟打電話, 讓他回來吃晚飯, 不準在外面逗留。
至于他究竟是想叫誰回來, 懂得都懂。
一個合格的管家是聰明且不會多嘴的。
如果不是時刻謹記著家里有宵禁,自家叔叔和自家爸媽都允許自己無故在外留宿,柳得舟真的很想這個假期都帶著好友在外面住酒店算了。
現在的家就是一個狼窩啊!
回去就是羊入狼口!
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好友被叔叔這個老男人拱了!
眼看天越來越黑,管家催人回去吃飯的電話已經打來了第二遍,柳得舟急得就跟熱鍋里的螞蚱似的,恨不能直接帶著一無所知的好友逃離這個星球。
空瀲一點兒都不著急,相反,他逐漸放飛了自我。
在被拉入“無盡輪回”之前,他也不過是剛剛畢業的大學生,連步入社會的那只腳都還沒有完全跨進去,就不得不每天為自己的性命絞盡腦汁死里逃生。
上一個世界要抓系統宿主,又要時刻警惕天道會不會把他踢出去,再加上世界背景和人物卡的影響,空瀲的本來模樣被壓制住了,他也習慣了壓制自己的本來模樣。只偶爾,他會在自己的愛人面前展示出原有的樣子,做出一些孩子氣的幼稚事情。
而現在這個世界就不一樣了,純現代背景,沒有魔幻超越元素,一眼望去都是一水兒的普通人普通事,空瀲不禁放松了很多。身邊還有一個單純的毛絨絨,他仿佛回到了遙遠的從前,依稀記起了自己的大學生涯,眼里的光也漸漸純粹起來。
他拉著心里有事臉上也遮不住心事的柳得舟從小吃街這一頭吃到了那一頭,嘴里是人間煙火,看的是人來人往,聽的是家長里短。
沒有殺戮,沒有逃亡,更沒有生死一線的驚險。
這也是他最熟悉的時代,這才是他最初誕生的時代。
空瀲環視四周,夜空下的燈火,煙火里往來的行人,字字句句說的都是最普通的生活,這一瞬間,他仿佛真的回到了一切最開始的時候。
去買烤串的柳得舟一手提一包跑過來,打斷他的淡淡憂愁:“鳴西!我們找個地方吃東西吧,那邊廣場上好像有人在秀滑板呢!我們去那邊!”
空瀲從少有的思緒中掙脫出來,他看了看逐漸忘記家里還有一尊大佛的柳得舟,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好啊,我們去那邊。”
他覺得自己有些好笑,這樣的情緒有多久沒出現過了?
這世間沒有如果,發生的已經發生了,他的從前早就已經遠離了他,現在想起來也是霧里看花,再也看不清楚了。
索性他很幸運地找到了可以相守一生的愛人,這也算是否極泰來,也是他兩次生命中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要不是不能過于ooc給世界留下漏洞,他恨不得現在就閃現回柳家去,抱住他的愛人猛地就是一口親上去。
唉,也不知道那些變數什么時候才會自己冒出來,他都等得不耐煩了。
兩個忘了家的大男孩一人提著一包烤串,興奮又開心地跑去了廣場看人秀滑板,獨留柳境一個人在別墅里焦急地等待著。
……
正所謂“說曹操曹操就到”,空瀲剛剛還在念叨那些變數什么時候冒出來,誰知道這一到廣場,變數它就自己來了。
廣場上人很多,跳廣場舞的阿姨們獨占一片,這邊秀滑板的全都是年輕男女,柳得舟一眼就看見了里面滑得最好的那一個:“鄭哥!鄭哥!看這邊!”
空瀲跟著看過去,略驚訝地挑了一下眉,居然在這兒遇到了男主。
不過細想一會兒,也不能說是巧合,男主住的地方就在這兒,來廣場秀滑板應該算是每天的保留節目。
鄭案人生得高大,長相自然不用多說,世界意識多數都有點顏控的毛病,長得不好看的命運之子基本上沒有。能和他一較高下的,也就只有柳家家主了,但跟成熟俊美卻又高傲冷漠得有些不近人情的柳境比起來,他更顯青澀,也更加符合當下年輕人的審美。
而正常世界挑選出來的命運之子三觀品行都很正,不用擔心對方會背后捅刀,如果對方真的這么好了,那一定是被捅刀的那個人有問題。
命運之子直接影響世界,世界意識不可能做出那些自損的事情,如果真的做了,那也只有世界意識有問題這一個選項了。
按照途安的說法,一般遇到這種百聞不如一見的情況,時空平衡局都建議干員們立刻撤退,世界已經沒救了,就不要再浪費他們的人力資源了。
遇到男主,是在空瀲的預期之內的,他要幫忙保護柳得舟這個外掛,那么就一定會遇到男主和女主。
但男主不是重點,最引空瀲注目的,是男主身邊的那個人,他長得和柳得舟有點像。
經過與世界給予的劇情對比,空瀲找到了對方的身份,柳家嫡支的人,和柳得舟是同輩,叫柳新峭。于劇情里僅出現過一次,就是在柳得舟成為柳家新家主的那天,是站出來反對的那批人里跳得最勇的一個。
而現在……
一個紈绔子弟偏偏偽裝出了一副截然不同的假模樣,還接近了男主,這是有了金手指呢,還是干脆這個人就像他一樣直接換了一個呢?
空瀲斂去眼底看到獵物的興味,端起祝鳴西慣用的溫柔表象跟著柳得舟走了過去。
等兩邊人走近了,柳得舟才看清鄭案身邊的人是誰:“三哥?你怎么在這兒?你不是出國了嗎?”
柳新峭一看見柳得舟就想忍不住心里的煩躁和嫉妒,他就想不通了,為什么二叔非要把柳家交給一個旁系,也不肯把柳家交給他,他哪里比不上柳得舟這個蠢貨?
他看了一眼跟在柳得舟身邊的人,眼底飛快地滑過一絲不屑,能被這么個人騙得團團轉,一看就是個經不住色相誘惑的蠢貨,二叔居然把柳家交給這樣一個人,真的是瞎了眼!
但不管心里有多么的不屑和嫉妒,柳新峭還是得用笑臉相迎,在同輩里,只有柳得舟能夠經常見到二叔。這一次他想要得到柳家,還得靠就柳得舟這個蠢貨為他搭橋。
“是得舟啊,真沒想到能在這兒碰上。”柳新峭裝出一副好哥哥的樣子,故作親昵地拍了拍柳得舟的肩膀,“是我媽非要我出國,我才不想去呢,我就要待在國內。國外的大學也見不得有多好,在哪兒深造不是深造,我就喜歡待家里。”
他攤了攤手,繼續說:“然后我媽生氣了,就把我趕出來了,喏——”他指了指廣場對面的那棟公寓樓,“我現在就住那兒,一個人孤苦伶仃的,沒人來看我,只能自己到處轉著玩,趕巧遇上了鄭案。你有空沒有?有空來找我玩啊,我快無聊死了。”
說著,他勉為其難地提到了祝鳴西,“帶上你朋友一起啊,人多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