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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三人去了修野的書房。
這里是重明宮重地之一,還有結界隔絕,可以防止隔墻有耳。
良覃一坐下,嘴一張,空瀲和修野就只能坐著聽他說了。
……
自那日在人間分別后,良覃馬不停蹄地趕去了西潞宗,正好和被系統催著日夜兼程的假覃窈碰上。
他中間走錯了路,因為一時半會兒沒想起來他的小兄弟這會兒還在西潞宗陪君湘泠,他先是去了昆侖宗,走到一半想起來了,有拐回去重走。
昆侖宗和西潞宗正好處在東西兩方,良覃這一時半會兒沒想起來,就導致他和假覃窈的腳程恰好撞上,一妖一人幾乎是同時抵達西潞宗。
良覃哪兒有閑工夫去理一個見都沒見過的元嬰期人族修士,哪怕是這個人族修士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僵硬得連靈劍都拿不穩了,他此刻只想快點見到他的小兄弟,好把奪舍之人的事情告訴他。
要說這良覃啊,也是藝高人膽大,一個大乘期的妖族,光明正大地從人族上三宗之一的昆侖宗大門進去了,來接他的還是人族最炙手可熱的第一天驕。
他的隱匿功夫不可謂不深厚,直接在昆侖宗眾多大能眼皮子底下偷家。
況且,誰又能想到人族第一天驕的好友會是妖族大妖呢?
良覃是憨直,又不是傻子,現在還活著的人族大能基本上都在千年前那場大戰中見過他,他不事先給自己做好一層完美的偽裝就從人家正大門進去,他又不是活膩了去找死的。
他是臨近大乘期巔峰的修為,西潞宗的掌門也差不多了,而且這里還是西潞宗,群毆怎么看都是他吃虧。
再說了,良覃現在還瞞著方定亭,并沒有將自己的真實身份告知。
從前,良覃因先妖王之死厭惡人族,但千年過去了,再大的仇恨也消減了不少。他也不是那種認死理鉆牛角尖的妖,像一棒子把人全打死這種事他還是做不出來的,妖族分好壞,人族亦然。
后與方定亭結交,也是因為良覃是真心被他的人格魅力折服。
方定亭心性極佳,仗義執言,表里如一,還對人族和妖族一視同仁,這樣的人,實在是太入良覃的眼了。
只一頓酒,他倆就互相引以為知己。
這也讓良覃分外糾結,他是妖族大妖這件事,到底是說呢,還是不說呢?
說吧,他擔心會影響他和亭弟的情誼。
不說吧,他也會擔心影響他和亭弟的情誼。
如今倒是不用糾結了,因為有比這更重要的事了。
——奪舍之人!
一聽到“奪舍之人”四個字,陪同方定亭一起來接人的君湘泠的臉色就不好看了,她臉上的表情介于惡心和憤怒之間,腰間的天璣劍也因她的心緒而低聲鳴動著。
對于奪舍之人的看法,沒有人能比君湘泠更有發言權了,良覃也不能。
畢竟假岳堯洲對良覃的算計在良覃那兒只能用不知天高地厚和自取滅亡來形容,可是假岳堯洲對君湘泠的算計卻是差一點兒就成了。
這件事雖然不配成為君湘泠修煉路途上的阻礙,但她每每想起那碗吃食里被下了什么藥,心里就止不住地犯惡心。一想到她熟悉的岳師兄竟被那樣一個無恥之徒加害奪舍,她心中的怒火就壓不下去。
奪舍之人……
君湘泠那一雙清冷美目中登時滿是殺氣:“該死!”
良覃很難不贊同,這一刻,他深覺君湘泠和亭弟乃是天作之合,兩人般配極了!
這時,方定亭有些不解地問道:“良大哥,你的意思是,還有一個奪舍之人藏在昆侖宗,且對我意圖不軌?”
“是的,此乃那假岳堯洲親口所說。”良覃隱去了在這件事上出了大力氣的空瀲的身份,活潑亂跳的良心隱隱作痛,還要裝作這就是真話的樣子面不改色地對他小兄弟說假話,“我想那假岳堯洲既然對君姑娘出手了,你與君姑娘又同為天驕第一,想必……”
接下來的話不用再說了,諸多深意盡在不言中。
方定亭和君湘泠對視一眼,表情都很是凝重。
光明正大面對面地打,他們兩個誰也不怵,但是……能與那假岳堯洲互為同類的不明奪舍之人很有可能也是一個陰險狡慣會詐出陰招的,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
如今敵在暗,我在明,若是百密一疏防不勝防……
方定亭瞬間想到了那碗差點兒害了他心上人的吃食,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分外的難看。
要他的命可以,毀他的清白不行!
他是湘泠的!
從頭到腳從里到外都是湘泠的!
——男德班優秀畢業生·方定亭。
良覃又在這個檔口補了一句:“況且我們還不知道對方是男是女,這樣找起來,豈不是大海撈針?”
方定亭的臉色更難看了。
三人就如何揪出藏匿于昆侖宗的奪舍之人商討了起來,就在他們決定把這件事如實告知自己的師長時,有靈役來稟,昆侖宗的覃窈仙子來了。
方定亭先是一喜,后是顱內一震,連眼睛都瞪大了不少,整個人維持著站到一半的動作就不動了。
喜,是他的小師妹已經許久不曾離開宗門半步,如今來西潞宗找他,想來被奪舍之人驚嚇的懼意已經散了,日后修煉也當無憂了。
而震的是……
君湘泠和良覃都疑惑地看著他,后者以為他是動作太大閃著腰了,前者看出了幾分,便問:“定亭,你是覺察到什么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