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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是他畢生無二的珍寶,要向這個人奉上他的一切!
無論生命還是靈魂,只要這個人愿意陪伴在他身邊,他想要什么都可以!
不能放開,死也不能!
空瀲頓時柔和了眉眼,好看的嘴唇微微向上勾起,冰藍色的眼睛里倒映著仿佛要將生命全部燃燒的赤紅。
他伸手輕輕撫摸修野嘴邊的鱗片,聲音像夢一樣輕柔:“阿曠好乖,我最喜歡阿曠了。”
“嘶……”
赤紅的大蛇格外欣喜地用蛇信舔·舐著嘴邊微涼的手心,黑到有些發紫的蛇信眷念又纏綿地卷上了五根如玉般的手指,說什么也不愿意放開。
一個是天上仙一樣的人,一個是赤紅的大蛇,這一幕顯得既曖昧又詭譎。
一只手被纏住了,空瀲還有另一只手,他貼著修野的鱗片,小心地緩慢地將自己的力量探入修野體內一寸一寸地查看。
他原本以為要費一些功夫才能探入,結果卻是異常的順利,他的力量就像是回家了一樣自如,這意味著修野對他毫無保留地敞開了一切。
空瀲的動作一頓,他深深地凝望著眼前這條明明恨不得把他揉進身體里,卻在本能般的極力克制著這種欲·望的大蛇。
一直以來,他與修野之間都是他在主導,占上風的人是他,可以隨時說停下的人也是他,但是現在……他的心確切地滾燙起來了,不是一時起意那樣的短暫剎那,而是由內到外的滾燙起來了。
子車無極明明沒有體溫,一年四季涼得像塊冷玉似的,但此時,空瀲切實地感覺到了溫暖,有一股暖流從他的心臟里涌動出來,伴隨著他的血液流向他的四肢全身。
修野在用他的全部告訴他:我愛你,不要害怕,不要擔心,我全心全意地愛著你。
空瀲感覺眼眶有些濕潤,他抿了抿嘴唇,將鼻尖上的酸澀感逼了回去,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要說,也要等修野醒來再說。
細致小心的探索在抵達靈臺的這一刻停下了,空瀲柔和的眼神變得鋒利起來,在修野體內散開的力量快速地凝聚在一起,緩慢又不容置喙地將染上一抹晦澀的靈臺包裹了起來。
心魔不愧是所有修者心目中的致命威脅,即使已經被主體傾盡全力拔除了,它仍有解不開的不甘和沒用上的余力給主體添堵補刀。
拔除了心魔卻遲遲沒有醒來,還觸發了感應器的修野就是被心魔補刀了,這一刀補得非常致命,果然了解自己的還是自己的敵人。
空瀲感慨了一聲,將自己的神識分出一縷探入修野絞得死盡的神識中,耐心又溫柔地幫他梳理起來。
他的阿曠啊,可千萬不要中了心魔的詭計,他還有話要親口對他說呢。
*
就像貪婪的巨龍總要守著堆砌如山的財寶,此時的修野不遑多讓,即使蛇類的視力相對之下并不算頂尖,他也要把眼睛死死釘在他的心上人身上。黑得發紫的蛇信以一種極為頻繁的速度從口腔中探出,他近乎癡迷地收集著屬于心上人的氣息和溫度,似乎只有這樣,他才能確定這個人的存在是真實的。
修野成功的拔除了心魔。
但是心有不甘的心魔仍在消散之時影響到了他。
或者說,是拼盡全力的反噬。
修野有些分不清現實與虛幻了。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迷霧之中,看不見旁的,分不清方向,聽不到呼喚。他只能埋頭向前走,甚至不知道自己下一步有沒有偏離直線。
時間像是過去了好幾世,修野停下來環顧四周,眼中的迷茫越來越重,附著在小腿上的重量也越來越沉。
他快要提不動腳,邁不開腿了。
忽然,耳邊想起了聲音。
他凝神去聽,然后愣住了。
——那是空瀲的聲音。
那是他已經熟爛于心的對話。
——是前世。
是……
是什么?
腦子里漸漸蒙上了一層薄霧,感知越來越混沌的修野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說什么,可他突然發現自己竟無法說話了。
他伸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眉頭緊鎖,幾番嘗試后,他頹然放開了雙手,他是真的無法說話了。
從前他還能看見他的阿瀲,還能待在阿瀲身邊自說自話一整天都不會膩,然而現在……
他連自說自話都辦不到了。
他也看不到他的阿瀲了。
……他是要魂飛魄散了嗎?
只是一剎那間,思緒混亂的修野就發現自己聽不到空瀲的聲音了!
他大驚失色,一邊大喊著“阿瀲”,一邊拖著沉重的雙腿艱難地向前奔跑。
每一步都像是深深陷入了泥沼里一樣,他必須費盡全部的力氣才能把腳抬起來,才能艱難地向前奔去。
沒一會兒,修野筋疲力盡地跌倒在了地上,他雙手撐著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豆大的汗水一顆接一顆地順著他的臉龐往下掉。
他什么都聽不到了。
連耳邊細微的風聲都停止了,他唯一還能聽到的聲音只有他自己的心跳聲和喘·息聲。
半晌,修野仰起臉看著一眼望不到邊際的灰蒙蒙的天空,他抿緊了嘴唇,眼中的痛苦和絕望都要溢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