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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來了?”
陳梵想起早上那通電話, 再看許珩眼底的一圈烏青:“你不會是剛下飛機吧?”
許珩反握住她的手,冰涼的指尖被包裹進溫暖的手心,“剛到沒多久。”
他跟著進屋, “我?給你發信息你沒回,我就找了姜燦要你的地址。”
“你隨便坐。”陳梵走進廚房, 接水燒了壺熱水。
許珩站在玄關處打量了一圈整個別墅,他從沒聽過陳梵這個地方的住址, 他們?倆之前?在學校旁邊租的公寓里?住過一段時間, 而?陳梵基本?上很少對?他透露家庭的狀況。
他雖然不了解陳梵對?母親是怎么個態度, 但是親眼?見?到母親跳樓, 對?精神的打擊無疑是巨大的,而?陳梵一向冷靜得出?奇,這會兒也?看不出?什么異樣。
“給。”
陳梵站在不遠處,捧著那杯熱水,指尖輕輕地搭在杯沿,清涼的月色從窗外灑進來, 照亮了她半邊側顏,眼?里?是遮不住的疲倦。
垂在腿間的手指微動,許珩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抬手把陳梵擁進了懷里?。
陳梵微怔, 失笑道:“你不會以為我?這么脆弱吧?”
許珩沒有說話, 反而?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放開,別逼我?揍你啊。”
“不放,你要?是舍得你就打死我?。”許珩把頭埋她頸間,吸了吸鼻子, 甕聲甕氣地說。
陳梵:??
“你有沒有搞錯,現在受傷的是我?, 怎么搞的我?欺負你一樣!”
許珩終于直起身,幽怨地盯著陳梵的眼?睛:“我?感冒了。”
陳梵忍住把他一腳踹出?家門的想法,在柜子里?翻箱倒柜找感冒藥,確認沒有過期之后才遞過去。
許珩在她身邊坐下,一言不發地悶了藥。
客廳里?靜得出?奇,陳梵受不了這如墳地一般安靜的環境,從沙發上起身打開電視。
挑來挑去,各個頻道換了又換,陳梵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干脆隨便按了兩下遙控器。
回頭時發現許珩正揶揄地看著她。
陳梵莫名其妙地坐下,這才看到她隨便放的一部影片居然是許珩導演的作品。
“話說你們?不是早試鏡了嗎?怎么現在還沒進組?”
她關心我?,她就是在關心我?。
許珩拼命抑制住向上翹的嘴角,故作鎮定道:“下個禮拜,你什么時候回國?”
“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下周應該會去研究所報到。”
許珩估計了一下時間,如果買和陳梵買同?一趟機票也?來得及。
陳梵把視線移到屏幕上,看了半天突然覺得眼?熟。她終于想起來,那天在小?屋,趙桐拿這部片子問?她:
“你跟他說過什么刺激了他,才讓他后面作品的風格發生了巨大的轉變?”
之前?他的作品偏向于對?人性宏大的探討與思考,后面變成了偏向于對?個體上各種情感的
探索。
轉型期間走來備受爭議,幸好后面的成績也?都不俗,不過促使他完成這一轉變的動因一直為旁人津津樂道。
陳梵聽到這個問?題一頭霧水,而?她把這個問?題轉述給許珩,許珩罕見?地沉默了,半晌才說:“因為你當?時罵我?根本?不懂感情。”
陳梵兀的失笑,“那你找到答案了嗎?”
“找到個屁,”許珩懶洋洋窩進沙發里?,“如果拍個電影就能悟透,我?干脆去開壇講學算了。”
這話說的也?對?,陳梵的注意完全沒再電影上,她的思緒飄到陳雯看她的最后一眼?。
怨恨,絕望,陳梵還讀出?了一絲解脫。
“陳雯是五年前?得的乳腺癌,她堅決不肯接受治療,平時就靠一口?氣吊著,能活五年這求生欲已經算是很強了,我?早上去看她的時候,她還挺精神的,似乎是在等人。”
“然后我?下樓繳費,再上樓時她當?著我?的面從樓上跳下去了。”
陳梵微微停頓,語氣平淡地仿佛只是在聊她早上吃了什么。許珩從沙發上滑下來,長手長腳占據了一大片空地,影子將陳梵籠罩了個完完整整。
“護士跟我?說有一個男的進了病房,我?追了出?去,”那張臉在腦海里?一晃而?過,讓陳梵不禁打了個哆嗦,“他跟我?說,這是陳雯的報應。”
“看到我?臉上的疤痕了嗎?那一次陳雯懷疑我?在外面有人了,我?解釋她死活不信,當?場就要?拉著我?和孩子點煤氣罐一起死。”
陳梵記得沈聽序小?腿上也?有一塊被燒傷留下的疤。
“我?進門還沒說一句話,她看見?我?就讓我?滾。”
把陳雯的尸體送去火化后,她去醫院的監控室求證了這一點。
陳雯確實?是自己突然跳下去的,至于她是怎么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聽完整個故事,許珩始終一言不發。
陳梵眨了眨眼?,納悶地問?:“你怎么還不開導我??”
許珩撐著膝蓋起身,走到酒柜邊開了一瓶紅酒,優哉游哉地說:“按照我?的經驗,你現在不需要?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