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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止川收回了視線,目光露出思考之意,輕蜷起手?指,將那?朵桂脊花好好地?護(hù)起。
*
夜晚,逐月、寧如和?宴止川坐在一家客棧的房中,燭火閃動(dòng),燈影幢幢,逐月開始緩緩道來。
原來在將軍變道遇襲的那?夜,她做了一個(gè)夢。
她夢見到了將軍身?邊的那?個(gè)女人——流螢。
流螢哭著問她,能不能代替自己好好照顧將軍。
逐月,那?時(shí)還叫做蘇繁兒毫不猶豫地?答應(yīng)了。
——但是,可以不要告訴他你?是誰么?我?想在他生命最后,是我?一直陪伴著他。
流螢央求道。
那?時(shí)的蘇繁兒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直到……
“我?再次醒來,發(fā)?現(xiàn)我?竟變成了流螢,身?邊是受重傷的將軍。”
逐月低聲道,“足不出戶的我?,向往外界的我?,終于能走?出那?座城市,見到了我?深愛的男子,但我?卻變成了另一個(gè)人,他根本認(rèn)不出我?。但我?早已和?流螢說好了,將要做為她而陪伴將軍,直到最后一刻……”
那?次遇襲使將軍身?受重傷,經(jīng)?脈俱斷,徘徊于生死邊緣。
“我?帶著將軍躲在邊陲小鎮(zhèn),好在遇上了一個(gè)善良的大夫,將他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但他卻失去了視覺。”
而戰(zhàn)況因敖弄月將軍的離奇失蹤變了風(fēng)向,敵軍士氣大漲,竟率兵攻了過來。不久,便兵臨王座。
“雖然我?拼命瞞著,將軍還是知道了滅國的消息。”
逐月平淡的講述著,對于她而言,家仇國恨已被流逝的時(shí)光沖散。
“那?日他身?體未好全?,一直要回到王城……”
蘇繁兒是滿臉淚痕求了半天?,哭著說所有?人都死了,回去也只?是送死。
敖弄月聽到這話,竟出奇地?冷靜下來,不可置信地?問了句:“你?、你?說城里所有?人都死了?”
蘇繁兒:“是。”
敖弄月氣息急促起來,再次問:“她也死了么?”
蘇繁兒心臟猛地?一縮,敖弄月失控地?追問:“她呢,她也死了么?”
蘇繁兒落下了淚,哽咽道:“據(jù)消息,王城無一幸存。”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將軍露出如此頹喪的神情,那?雙因失去視力而空洞的雙眸,失
去了所有?的色彩。
“若我?沒往東邊而行,若我?沒往東邊而行……”
敖弄月黯淡的眸中落下兩行清淚,一直喃著這兩句話。
接下來的日子,蘇繁兒一直陪在敖弄月左右,但敖弄月遭受身?心巨大的打擊,精神一蹶不振。
蘇繁兒努力逗他歡笑,為他尋醫(yī),日子過得艱苦,但對她而言,能陪在將軍身?邊,便滿足而快樂。
經(jīng)?過時(shí)間的撫平,敖弄月的精神好了許多,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發(fā)?展。
直到某日,敖弄月無意中被過路的討茶人認(rèn)出。當(dāng)晚,敖弄月翻了很久,取出了塵封已久的佩劍,細(xì)細(xì)擦拭著。
蘇繁兒內(nèi)心感到開心,以為這是將軍振作起來的表現(xiàn)。
第二?日,敖弄月意外地?提出想吃隔壁鎮(zhèn)的團(tuán)子,蘇繁兒更是高高興興地?出發(fā)?。
她天?真的以為日子會(huì)越來越好,但在去程路上,她突如其來的心慌,她毫不猶豫返回家中。
血、滿地?都是血。
敖弄月提著劍,渾身?都是血,地?上橫七豎八倒著前來暗殺的敵軍。
在殺死了最后一位暗殺者,敖弄月也搖搖欲墜地?倒下。
“他本就重傷,將敵軍殺盡,已是耗盡了最后的氣力。”
逐月說,“他聽到我?回來,沒有?生氣,只?是用嘶啞的嗓音再問了我?一遍——”
“她真的……死了嗎?”
蘇繁兒只?是哭,顫抖著撒著藥粉,想盡方法給他止血。
“回、回答我?!”
蘇繁兒又氣又悲,“怎么將軍還在糾結(jié)這問題,她早都死了!死了!”
“……啊,我?早都問過了。”
將軍氣焰瞬間消去,輕輕應(yīng)了聲。長久的沉默過后,他吐出一口?鮮血,顫抖地?抬起手?,似是想撫摸她的臉頰,“那?你?……又是誰呢?”
蘇繁兒足足沉默了一分鐘,才笑著流淚道:“我?是流螢啊,將軍,你?怎么還沒記得呀。”
敖弄月的手?只?離蘇繁兒的臉頰僅有?一寸,但聽到她的回答后,頹然放了下來。
“對,你?……你?是流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