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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到人,他的背就挺直,身體仿佛裝了什么自動反射器,姿態做作得像是在拍雜志封面。
余清音沒好氣捶他一下:“放松點,太僵了。”
哦,許致遠的肩膀放松,再喝一口茶掩飾尷尬。
余清音心想孩子批評多了也不好,把菜單推給陳頌蘊:“看看想吃什么。”
又拿起手機回消息,一邊嘟囔:“我要有三頭六臂就好了。”
公司大小事都要她親力親為,許致遠自知幫不上忙,說:“等天凌的錢到賬,就可以招人了?”
經過漫長的拉鋸,余清音還是跟天凌達成“總投資兩百萬,占比百分之三十”的協議。
合同她昨天簽的,錢得下周一才到,但絲毫不耽誤事情。
畢竟大股東是她本人,腰包里還能擠出幾十萬。
可招人不是光有錢就行的,余清音嘆息:“咱們連辦公室都沒有,看上去比詐騙公司都不如。”
她需要的是時間,百八件雜事堆在頭上,恨不得轉世為哪吒。
許致遠現在好歹占了百分之五的股份,躊躇兩秒:“有我能做的嗎?”
他明顯是豁出去,余清音卻只能心領:“你好好掙錢就行。”
許致遠其實是客氣一問,真要做事只怕會連夜把股份無償轉讓。
說實話,要不是機緣巧合陰差陽錯,他的人生本不會有今日的一切。
不過人生,本來就巧妙。
連余清音都沒料到重生讓自己的世界截然不同至此,隨便點個菜繼續戳手機。
作為公司的樞紐,她一安靜,別人好像很難接上話。
陳頌蘊也是嘴唇抿了又抿,才說:“你好。”
面對面的客套,無形之中多出兩分尷尬。
許致遠不自在撓撓臉:“你好。”
天爺啊,余清音坐這兒都替他們想逃,忍不住吐槽:“相親都比你們自然。”
不太好笑,但大家都捧老板的場,給面子的嘴角抽動。
余清音無語地用手指點點額頭:“致遠,你給頌蘊講講拍攝的注意事項。”
許致遠也算是“身經百戰”,頗有些心得可以分享。
他神色松動許多,說:“一定不要光盯著攝影師看,拍出來會死魚眼……”
陳頌蘊邊聽邊做筆記,時不時點點頭,兩個人呈現出一種勉強稱之為其樂融融的氛圍。
余清音到安靜的地方接電話之前看一眼,心里覺得這算是某種程度上的大進步。
不過她回來的時候,場面仍舊在沉寂中,顯見得雙方已經言盡于此。
許致遠能分享的東西說完,就只剩碗筷碰撞的聲音。
明明桌上已經沒食物,他還在對著空氣表演。
余清音樂得不行,又無可奈何。
她道:“吃完走吧。”
坐著的人都騰地站起來,好像慢一拍會被丟在這兒,堪稱爭先恐后。
這都叫什么事啊,余清音背上包去買單,把車開到校門口,等人下車后拐個彎去電子大樓。
這樓建得早,受時代局限并不高,里外都透著年紀。
走廊的墻面微微發黃,一層樓分租給十幾家小公司,這個點還有幾家亮著燈。
余清音要看的第一套在3樓的盡頭,面積有一百平左右。
前租戶搬走的時候仿佛秋風掃落葉,連燈泡都拆走了,卻留下垃圾無數,站在門口看的人都不敢踏進去,腳抬起又收回。
中介趕緊解釋:“到時候找人打掃一下就行。”
那要錢啊,余清音覺得能省則省,只用眼睛打量:“我們沒有太多時間搞裝修,這個肯定不行。”
她租這兒是過渡,早晚會把新漾挪到別的地方去,只盼著馬上用得上。
客戶的需求,中介肯定是知道的。
但不搬出幾套爛的,哪里顯示得出別的好。
他道:“那我們去看6樓的,那個好點。”
所謂的好點,也不過是墻壁略微干凈些。
余清音眉心微蹙:“要都是這種,就不用看了。”
中介跳過中間的幾個階梯,說:“那直接去看12樓的,不過那套貴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