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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冬勛的呼吸不著痕跡地緊了緊。
怪不得女子會緊張。
原來她在中省殿真的有人。
小融子和女子在和宜殿共事過,如今二人身份有別,彼此卻不可能放棄這份人脈。
身邊禁軍低聲:“大人,要搜么?”
盧冬勛回神,他眼神不著痕跡地閃了閃,他聲音沒有一點停頓和緩慢:
“搜。”
他說:“你帶人搜東邊,西邊我親自帶人搜。”
沒人有意見。
盧冬勛深深地看了一眼小融子,他口中的西邊,正是小融子剛剛游廊拐角處過來的方向,在搜查前,他看向劉安順:
“請劉公公把最近幾個月宮中各殿的卷宗找出來。”
劉安順一臉憂慮,但也不緊張,只點頭:“大人放心,奴才這就讓人去拿。”
盧冬勛帶著兩名禁軍直接去了游廊,周圍廂房也都一一搜查,等過了游廊,盧冬勛和另外兩個禁軍都不由得捂住鼻子,其中一人黑著臉道:
“這什么味?夜壺灑了不成?”
盧冬勛也緊皺眉頭。
這游廊后,一片空地,四周是海棠樹和草叢花木,不遠處應(yīng)該就是凈房,也不知是誰打翻了凈桶,盧冬勛等人一過來,就仿佛踏入屎坑中,異味不斷涌來,讓人臉色泛白,忍不住想要作嘔。
盧冬勛眼神不斷掃向四周,泥土濕潤,好像真的是凈桶夜壺打翻,但盧冬勛總覺得不對。
其中一人:“快查,我要忍不住了!”
能在殿前當近侍的,無一不是家境出眾之輩,他們能見血,卻受不了一點污穢,只待了片刻,臉色就青了白白了青的。
盧冬勛點頭,余光忽然覷見泥土中似乎有點異樣,他細看后,才發(fā)現(xiàn)那點是異樣是因為泥土里冒出了一截衣袖,盧冬勛呼吸倏然一輕,他掃向四周濕潤的泥土,腦海中靈光閃現(xiàn),終于知道這片地為何是濕的。
也終于知道四周為何是一片糞土污穢味。
若不然,他們一進來怕是聞見的就是血腥味了!
盧冬勛袖子中的手不著痕跡地一動,他握住刀柄,在另外兩人要走近時,他不動聲色地上前踩住了那截衣袖。
這一剎間,盧冬勛仿佛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砰砰作響。
讓他幾欲要握不住手中的刀柄,有人碰了碰他肩膀,盧冬勛渾身緊繃:
“大人,那邊什么都沒有,這邊呢?”
盧冬勛抬眼,語氣四穩(wěn)八方:“沒有。”
那人捏著鼻子,一臉晦氣:
“既然沒有,咱們快走吧。”
盧冬勛低低地應(yīng)了聲,他落后了一步,腳下輕動,碾動泥土蓋住了那一截冒出來的衣袖,才跟著同僚一起離開。
在離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游廊后依舊一片靜好,滿地花木盛開,除了四周異味,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盧冬勛一顆心卻不斷往下沉。
他一直都知道一入宮門深似海,卻不知這宮廷竟是如此吃人的地方。
他妹妹死在這宮廷隱晦中,她呢?
處處招人嫉恨,陰謀手段接踵而至,她又能順遂多久?
盧冬勛不知道,他無意識地握緊了刀柄,他甚至至今他都不知他對女子究竟是什么情緒。
是因妹妹而覺得她不同,還是初見時印象太深,才讓他一直念念不忘。
回了殿前,盧冬勛接過劉安順送來的卷宗,他將此當做證據(jù)準備帶回坤寧宮,在帶回去前,他先檢查了一遍,沒有看出任何不對勁。
盧冬勛抬起頭,眼神也不知是看向劉安順,還是看向小融子:
“后院的味道太沖,再急,也不能打翻凈桶啊。”
他仿佛是沒查出什么,放松地開了個玩笑。
小融子卻是呼吸一頓,他差點要忍不住抬頭去看盧冬勛的表情,是劉公公忽然出聲,讓他冷靜下來,劉公公悻悻道:
“底下人不經(jīng)事,讓盧大人見笑了。”
盧冬勛什么都沒再說,轉(zhuǎn)身離開了中省殿。
搜查各個宮殿的禁軍也回來了,褚桉宮什么都沒查出來,不看坤寧宮那條瑪瑙珠串,不論從何處看,都只能說明褚桉宮清清白白。
盧冬勛握住卷宗的手有點發(fā)緊,青筋凸起。
禁軍離開后,中省殿內(nèi),有個宮人左右瞧了瞧,沖劉安順低聲:
“公公,小宋子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