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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難道和我失去的記憶有關?
當年我上下學從來不走河道,就像這所學校的南門永不開放一樣。下課后同學們總是三三兩兩,我走我自己的,如今接送椎蒂也是同樣的一條路線。天空,樹,建筑風格。城市與城市之間大同小異,不是希城的話還能是哪里。如果發生在我記憶消失的十年里,那么到底是哪里重新整修了河道,導致它是如此之新,如此潔白?但是那河水又好像很久沒有治理的樣子。又或者只是我的幻想,這也是視疲勞的一部分。下次再問問視疲勞的其他癥狀好了。
萬千思緒徒勞地交匯。我跟隨人流疲憊下車,涌入只有路燈和寫字樓還在明亮的夜晚。揣著手機和鑰匙我回到了家,餓,但好像已經餓過點,餃子也冷了。今天椎蒂也不會再來電話了。
或許是因為要造河道,所以垃圾落入河里。這樣的話是說得通的。這幾年希城哪里重新修過河道。雙指在有限的屏幕上無限放大和縮小。希城沒有那么大,但是這條河環繞整個城市。哪里都有可能。什么都有可能。
我下單了一份希城地圖。很少會有人買這種小冊子了,這些東西以前都是在景區的報刊亭售賣的。我高中的時候幾乎沒有報刊亭了。
做夢夢里還是那個黑黢黢的洞。天光一點點照進洞里,就像希望那樣,看著能讓人心情好起來。一覺醒來我給椎蒂打電話。
“姐姐,你今天心情變好了。”他說。
“是的,感覺昨天的夢寓意很好。”我說,把夢講給他聽。這回講得很具體。
“真好,我也覺得這是一個好夢。”他說,“我也做夢,夢到姐姐。”
“你也會做夢?”
“……可有意思了,是一個隨機生成器。”他說,“我一般不用這個功能,都是直接做信息整理……不過我昨天用了!昨天的內容就是,我和姐姐一起去參加競賽,第一名被別人拿走了,因為我堅持把小數點算到第八位。”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姐姐,”他說,“你等我哦,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兩個月呢,一點也不快。”我說。
“我會等你的。”但我還是說。掛斷電話的時候我都覺得不可思議。明明昨天還想和他分手的,心情簡直就是魔法。
但屈辰冽明顯心情不是很好。他給我發信息,沒有那么著急了。問我能不能陪他散步,我同意了,但是要求他把書包整理得輕一點。不知道屈辰冽到底少帶了什么,在我看來他的書包還是和以前一樣重。但這次他堅持自己背著,我也沒有勉強。
“其實作業我在學校里已經寫得差不多了,”他說,“每天回家也是做樣子,她反正會布置新的作業,我只管寫到十點半,別的無所謂。”
我把手放在口袋里,走得慢慢的。快一點他就跟不上。“你之前帶到家里來的作業,有些是你媽媽布置的。”
“對。”
“包括抄寫。”
“包括抄寫。”
“她沒發現是我寫的?”我問。
“她懷疑了,但是我又現場寫了幾筆,她就打消了疑慮。”他聳了聳肩,“姐姐用筆比我輕,我寫字的時候不用力也就差不多了。”
我想起屈辰冽的字。顏骨柳筋,最規矩的應試體。高中時的我也是這個風格,如今仿照起來不費勁,其實是偷懶。
“其實你寫字還挺好看的。”我說。
“一般吧。”屈辰冽說,“臨摹到四年級,荒廢了。”
“底子還是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