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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吧!”看了半響,皇帝忽然就想近距離的看一看這個小姑娘。
一旁跟隨皇帝而來的近侍立刻吩咐守衛開門,乾元帝負手在莊嫻雅身前站定。
莊嫻雅似乎睡得很熟,睡著后的容顏乖巧甜美,純真無害,看得皇帝一陣恍惚,他忽然發現,比起記憶里的那張容顏,浮現在心底已久的卻是這張年輕而稚嫩的臉,不知何時,那張只存在于記憶里的被塵封在畫卷里的容顏他已經記不清究竟是何模樣了。皇帝微微俯身,伸手想觸碰那年輕稚嫩的容顏。
莊嫻雅霍的睜開眼,其實在皇帝進天牢的那一瞬間她就知道了,只是沒想到皇上居然會想摸她的臉,莊嫻雅當即知道自己不能再裝睡了,她可不想被一個男人隨隨便便的摸自己的臉,就是皇上也不行!
“你醒了?”皇上看著忽然醒來的小姑娘,絲毫沒有偷摸人家被抓包的尷尬,反而帶著笑意的問了句頗顯白癡的話。
莊嫻雅不語的看著皇帝,絲毫沒有想要請安的意思,就那么直盯盯的看著……嗯,如果非要說什么表情的話,就像是看著一個偷偷摸摸想占她便宜的色/狼?雖然這個色狼是大齊最尊貴的色/狼。
“請莊小姐出去。”皇帝見狀并沒有怪罪莊嫻雅的不敬,反而看了眼身邊的近侍,淡淡的吩咐道。
“你要放了我?”莊嫻雅詫異瞇眼,把她關進來卻什么處罰都沒有——這皇上莫非腦抽了么?還是說,他又在打什么歪主意準備來放個大招什么的?
“你想出去嗎?”皇帝掛著一臉溫和的笑意看向小姑娘,越看越覺得這個小丫頭比當年的謝綺月更聰慧,也更吸引人。
“怎么會?”莊嫻雅一臉你腦袋有問題了才會問這種話的看著皇上,緊跟在他身后出了天牢,不管他在憋什么大招,反正她真是一時半刻也不想再待在這里了,潮濕昏暗,陰森冰冷,還有各種鬼哭狼嚎的催眠曲,簡直不能再糟糕了。如果不是怕暴露,她早就一把藥粉全部放倒好么!
莊嫻雅這樣,皇上意外的覺得新奇,倒并沒有在意她的失禮。
“皇上真的要放了我么?不再追究我抗旨不尊的罪名了?”莊嫻雅一臉無聊的撇著嘴問道。在她看來昨天皇帝那憤怒的樣子簡直有種無理取鬧的感覺,他真的以為他的兒子就那么好,是個女人都得要萬分感激感恩戴德的接受他的賜婚么?簡直無法理解好么!
“朕只是說說而已,”皇上走在前面,聽了莊嫻雅的話也不回答,“誰叫你這丫頭昨天拒絕得毫不留情的?慕陽再怎么也是朕的兒子,難道還配不上你?”
看著皇上一臉給你賜婚是天大的恩賜的表情,莊嫻雅真想糊他一臉,她撇著嘴吧不樂意的在嗓子里咕噥道:“難道他配得上我?”
雖然莊嫻雅的聲音已經很小了,但很明顯,皇上的耳朵似乎特別的尖,一下子就聽到了,當即回過頭不可思議的看著小姑娘,“你說什么?”
“沒有啊,我哪里說話了?”莊嫻雅一臉你幻聽了的樣子瞪著皇上,無辜的眨了眨眼,也就你自己認為楚慕陽那個渣是個金果果,在她眼里根本就一毛不值,還配得上她?他配嗎?跟哪兒來的臉真是好大呀!
“朕聽說你和晉安的關系似乎很是不錯,你拒絕了朕的賜婚,難道是為了他?”皇上似笑非笑的戲謔道,顯然,對于莊嫻雅在他這幾個兒子之間起到的作用,他是一清二楚的。
莊嫻雅忽然就停住腳步了,她看向皇上,撇著嘴道:“您還是把我再關進去好了。”您老人家是想賜婚想瘋了么?兒子多也不帶這么顯擺的,他們又不是娶不來老婆,整個大齊那么多上趕著做妻做妾的,干嘛非揪著人家不放?
“你這是在嫌棄朕多事兒?”皇上不可思議的看著莊嫻雅,三番兩次的違背他的意思,這丫頭當真是膽子大得很,恨不得將天都給捅破了。
“怎么會?”莊嫻雅攤手無辜道。
“朕看就是。”皇上真是都要被氣笑了好嗎,嘴里說著怎么會,可那臉上分明就明明白白的寫著你怎么這么煩人的意思。皇帝活了這么多年還從沒有人敢這么明明白白的嫌棄與他,今兒個還是頭一遭被嫌棄,覺得新鮮之余還感覺到兩分好笑。
“那你一定是看錯了。”莊嫻雅一臉驚奇地看著皇上,很肯定的道。
“是嗎?走吧,朕保證不會再把你關進去。”皇上瞇了瞇眼,也并不多言,一個莊嫻雅能牽動多少人,他倒要看個究竟。
皇上派人把莊嫻雅帶進勤政殿的東暖閣里,派人伺候著她梳洗一番,便出去了。
莊嫻雅看著門口守著的皇宮內衛,茫然地眨了眨眼,這是要換個地方繼續關著她的節奏么?
——
“莊四爺如今這般悠閑,竟是忘記了主子的吩咐了么?”一身火紅色長袍的風流男子忽然出現在莊建洲的房里,妖邪的眉眼一片陰森邪魅,勾人的桃花眼里一片涼薄之色。
“你是什么人?”莊建洲驀地合上手里的畫卷,冷眼看著這個忽然出現的男人。
“莊四爺果真是貴人多忘事兒,”紅衣男人冷哼一聲,伸手一吸便將莊建洲手里的畫卷吸進了手里,“這樣的東西豈是你這種人配擁有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莊建洲的眼睛緊緊地盯著被紅衣男子奪走的畫卷,心里已經有了某種答案,卻不太愿意相信。
“得了主子的好處,卻不知回報,莊四爺的作風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紅衣男子輕蔑地看著莊建洲,“莊四爺最好多多保重。”
得了主子的好處,卻辜負了主子的信任,這樣不大丈夫的行為難道還想在主子跟前討了好處去?簡直開玩笑!
紅衣男子說完,人便消失在房間里,獨留莊建洲一臉驚詫回不過神來,良久才慌慌張張的向老爺子院里走去,肯定是她回來了!
不行,他一定要告訴爹才是,他不能看著莊家被毀,被牽扯其中。
莊建洲到達老爺子院里的時候,莊老爺子顯然是剛剛受了重傷,一臉蒼白,嘴邊的血跡還未擦干凈,見到莊建洲出現,老爺子眼底劃過一抹迷惑,當年那女人和老四之間究竟發生么什么事?如今時隔十幾年還會找上門來?
還有,看這些人——能夠動用得了這些人,那女人在西陵定然是有了根基,甚至很得西陵皇的看重,只是莊老爺子依舊不太明白,他冒著被皇上猜忌的風險答應了那女人的托付,本應是受到那女人的感激的,為什么會二話不說就打上門來?莊老爺子覺得,這其中一定發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才會惹得那女人下了狠手。
能夠讓一個溫柔無害的女人變得瘋狂,除了心愛的男人,便只有孩子。
雅雅究竟發生么什么事?莊老爺子的心漸漸沉下去。
莊四爺扶起莊老爺子,父子兩個面面相覷,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擔憂,很明顯,那個女人真的回來了!
這兩個男人在十幾年前便開始未雨綢繆的男人并不知道,這世上有那么一種人總是會在你奮力刷怪打boss的時候死命的拖你的后腿,俗稱豬隊友。
西陵皇宮。
謝綺月看著手上的消息,面色陰沉如水,氣得渾身發抖,嫻雅竟然被那個狗皇帝關起來了!她還沒有去找他算賬,他竟然還敢撞上來?!
謝綺月手中的是莊嫻雅這些年的所有信息,連每天見了什么人說了什么話都記載得一清二楚。
幾個月前,莊嫻雅被莊建洲送到鎮南侯府靜養的時候,曾經被血影樓的刺客青睞過,雖然當時掌控血影樓的并不是謝綺月,但這并不影響她秋后算賬。一而再再而三的花重金買通血影樓的人對莊嫻雅下殺手,謝綺月已經很不高興了,而這種不高興在西陵皇吩咐人將買主的信息查清楚的時候達到了頂點,只恨當初那兩個蠢貨已經被莊嫻雅當場解決掉,否則她謝綺月是定要將他們千刀萬剮再挫骨揚灰的。這兩個刺客的死使得謝綺月憋了一肚子怒火無處發泄,自然而然的就遷怒到了買兇的人身上。
當初莊嫻雅遇刺,買兇的實際上是兩個人。一個是宮里的賢妃,一個便是宮外的莊婉柔。賢妃想要莊嫻雅死的原因不過是在靜妃的引導下發現了皇上珍藏著的美人圖,又恰巧知道了那個美人和莊嫻雅長得一模一樣,為了將威脅扼殺于搖籃之中,賢妃提前下手。而莊婉柔卻是因為嫉妒憤恨莊嫻雅能夠得到大家的寵愛,有個名揚大齊的好名聲,而自己總是被莊嫻雅的存在襯托得毫無存在感,這才有了想要下殺手的想法。
謝綺月知道這些的時候真是咬碎了一口銀牙,當年她把孩子留在莊家是為了保護孩子給孩子一個安全溫暖的生長環境,然而從她調查的信息來看,這根本就是她一廂情愿。
她的嫻雅這些年過得并不好,不僅不好,甚至備受忽略磋磨,而這些,莊家的人卻只是冷眼看著,沒有任何人站出來保護她的孩子。
謝綺月知道,這些人無非是覺得她謝綺月要嫁到西陵,再帶著這個沒名沒姓的孩子對大齊和西陵的結盟不利,對她自己的處境更不利,甚至這個孩子會成為她的污點,所以才會任由她自生自滅。
真是可笑,她的嫻雅本是世界上最尊貴的孩子,應該享受到這世上最尊貴的一切,卻被這些自以為是的人如此對待,謝綺月氣得臉色發白,心臟一陣陣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