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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這樣看人的眼神,大家便不高興了,你兒子落水了是得要捉兇手,但也不能瞧誰誰便是兇手吧?于是大夫人周氏便不冷不熱的瞅著林氏道:“查?查什么查?你現在倒知道要查個清楚了么?方才不還說子堯在嫻雅的房里玩耍的么?怎么,眨了眼的功夫便又改口了么?合著你是在糊弄母親,還是說你在污蔑栽贓自己的女兒?”
周氏一站出來,早就看林氏不上眼的王氏也開口了:“大嫂竟是不知道的么?往日里,四弟妹但凡有點不順心的不都是因為嫻雅的么?這會兒子丟了兒子,自然也是要怪罪嫻雅的。”
這個時候葉氏往上方的老夫人瞧了瞧,見她沒有插手的意思,便迫不及待補上一刀:“你們說的那些算個什么,今兒下午我家玉婷去找她六妹妹玩耍時還聽到四弟妹在教訓嫻雅呢,那語氣厲害著呢,可把我們家玉婷給嚇得不輕呢!”
“我教訓自己的女兒干你們什么事?怎么著,她自己不守規矩犯了錯,還興我這個做母親的教訓她了?”林氏是輸人不輸陣,你說她別的還好,但是若牽扯到唐嫻雅,那便是不行了。在她看來,莊嫻雅是她生的,她怎么對她都是應該的,干著旁人什么事兒?
“不守規矩?”莊老夫人撩了撩眼皮,不咸不淡道,“你倒說說,雅雅怎么就不守規矩了?”
這林氏真是越看越不能入眼,到底是商賈之家教養出來的女兒,一點為人母為人妻的本分都不明白。
“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竟然不顧廉恥的出門偷窺睿王殿下,結果凍壞了身子,染上了風寒,難道不該我這個做母親的教訓她么?”林氏嘴硬道,對于莊嫻雅那些‘近來生病不曾出過房門半步’的話她是一個字也不信的,若她真的沒做出那種不顧廉恥的事兒,又怎么會被人瞧見?
莊建洲的臉色更加的冷了,直到今天他才發覺自己到底娶了個怎樣的女人,簡直愚蠢到極點。莫說這種話是不是實話,縱使是實話也是萬不該在人面前說的,她這個樣子說出來嫻雅還要不要做人了?真真是個愚婦!
“你說雅雅出去偷窺睿王殿下?”莊老夫人微不可查地蹙起眉,這樣的事兒不在自己兒個屋子里查查清楚,把那些碎嘴子的膽敢議論主子的東西狠狠地拾掇拾掇發賣了,還拿出來說嘴?這林氏真是個不長腦子的。
“我記得睿王殿下來府里的那日,六妹妹正是病得厲害的時候,我在她房里陪她說了大半天的話,所以我倒想問問四伯母,究竟是誰告訴四嬸六妹妹偷偷跑出去看睿王殿下了?”大姐兒莊文靜一聽林氏這話便氣都不打一處來,六妹妹病了月余,她卻沒見四伯母怎么上心過,倒是吉祥成衣鋪子里的曹管事兒去了她屋里好幾趟,次次都帶著一口大箱子。
“大姐兒倒是個可心的,知道關心愛護妹妹。”及至此刻,莊老夫人臉上的冷色才稍稍融化,這諾大的府里,總算有個會事兒的,知冷知熱。
“可不是,我去瞧了幾次,都見著六妹妹養在床上,小臉都瘦了一大圈兒,偏偏徐大夫總是看不好。”五姐兒莊雅樂和莊嫻雅的關系一向都好,沒事經常去她院子里兩人說些女兒家的笑話,或是繡繡花下下棋什么的,感情倒是比莊婉柔這個親妹妹都要好得多。
“林若蘭,我記得我告訴過你,嫻雅病了,讓你多去她房里照顧著,你都是聾的么?聽到狗肚子里去了么?女兒女兒照顧不好,病了足有月余,你竟是半點也不上心,反倒是聽那些個碎嘴的污蔑女兒的名節,及至到了子堯,丟了一個下午,你竟不說去找找,你那腦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你見天的在家里都是在忙活些什么?”莊建洲氣急了,若非已經有了三個孩子,此刻他定是要休了這林氏不可!
“我整日里那么忙,打理著我們房的上上下下,哪里又顧得上那么多?再說了,有那么多的丫鬟婆子照顧著還不夠么?若是每件事情都要我親力親為,要那些丫鬟婆子們做什么?”這會兒林氏又會說了,但凡涉及到莊嫻雅的事兒,縱然是沒理,林氏都會為自己找到三分理由不可。
“是嗎?為人妻為人母,本就應該做到這些,大嫂二嫂三嫂不都是這樣的,難道說就你一個人?”莊建洲忽而覺得有些無趣,說了這么久,從子堯到嫻雅,林氏竟然沒有半點認錯的意思,可見她是有多么的頑固不化,他這究竟是娶了個什么回來?
莊建洲這個樣子一說,林氏又是沒話說了,也就是在莊嫻雅的事情上嘴硬,到了其他的方面卻是橫不起來。
“往前的事兒我也懶得再跟你這個沒什么腦子的計較,但你若是再這般的對雅雅和子堯,我便是少不得要讓老四休妻再娶了,這上京城了那么多的名門閨秀,總有那么一個愿意善待我們雅雅和子堯的,不稀得你這個沒心沒肺的擱在府里占地兒。”
莊老夫人這便是氣得狠了,老爺子不在府里,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由她照看著。那些平日里的些許瑣碎小事還好,但是如今出了四房嫡子差點被人害了性命的事,這便非同小可了,若是處理的不合適,待到老爺回來了,便是她也是要吃掛落的。
“娘,你這話說的可是不應該了,我嫁入府里二十幾年,為四爺操持家務,生兒育女,便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這如今四爺兒女都有了,便打算休掉了我這個結發妻子了么?那媳婦兒倒是要問一問了,到時候新夫人進了門,娘捧在手心里的雅雅是嫡長女還是庶長女?”林氏怎么可能會讓自己落到被休棄的地步?她也明白老太太今日說這話也無非是給她敲個警鐘,讓她以后對孩子們上些心思罷了。但林氏就是看不上這些人這么維護莊嫻雅,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便是怎么這也不比她這個母親好多少吧?憑什么她被人嫌棄厭惡羞辱至此,那塊肉卻能得到所有人的維護與疼愛?便是平日里乖巧柔順的婉柔也沒這個福分的,她憑什么?
林氏此話一出,便是向來喜歡挑事的葉氏也忍不住的咂了咂舌,她竟是不想這天下間竟有林氏這樣的母親,及至到了被休棄的地步,竟也還是半點也不盼著女兒好的,這是得要多想不開,多死心眼,得有多歹毒才會生出這樣的想法的?
“聽聽聽聽,我這是造了什么孽,才會給老四娶了個這么不著調的東西?”老夫人陡一聽到林氏這話,心氣兒就不順,這到底是個什么東西才會說出此刻這樣的話?那可是她的親女兒啊!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啊!說這話的時候竟也是半點不盼著雅雅好的,甚至于還帶著些譏諷嘲笑看好戲的意味?這還是娘親嗎?還是母女么?分明是前世有怨,今世才做了母女來折磨對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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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可以治療?(捉蟲)
? 莊嫻雅從好眠中醒來的時候,便聽秋菊說正院里的事情尚未結束。由著青梅和秋菊伺候著洗漱一番,換了身厚重防寒的衣服,莊嫻雅披著斗篷去了正院。
由著他們折騰了這么久,莊嫻雅也并沒有期望老夫人能夠折騰出個什么結果,更何況,她壓根就沒打算把她那位好母親怎么著,畢竟若是這么快就玩完了,豈不是太便宜她了?
拉下帽兜,莊嫻雅抖落斗篷上的雪,緩步進了里屋。
一身紅艷的小姑娘,在這冰寒冷酷的臘月冬夜里,猶如一團濃烈的火焰,直逼人的心房。
“雅雅怎么來了?快來奶奶這里。”莊嫻雅的出現使得老夫人眼底閃過一抹喜色,今天這事兒本就不是一時半刻便能夠解決得了的,還有那林氏,她也只是拿著休妻的由頭嚇唬一場罷了,真要是處理了,老爺子回來便不會饒了她的。畢竟莊府還需要林家,至少目前是需要的。而莊嫻雅來了,那么一切都會有個美滿的結果,對于這個向來乖巧安順的孫女,她相信她還是有這個眼力勁兒的。
的確,莊嫻雅也正是猜測到了老夫人的想法才會來這一趟的,要不然她才不會受凍呢!好不容易重來了一世,她是怎么也不愿意折騰自己的。
“奶奶,我方才一直在守著阿堯,現如今阿堯已經服了藥睡下了,大夫說只要今兒個夜里不起燒,便不會有什么大恙,只需日后好生照料精心將養著就沒大礙了。”經由上輩子的經驗,莊嫻雅對與老夫人是極為了解的,當下便開口說出了她最想聽的。
“那就好,那就好,林氏你聽到了沒有?你口口聲聲的賭咒雅雅,見不得雅雅半點的好,到頭來卻還是只有雅雅會真心的顧著阿堯,便是你這個做母親也比不得雅雅對阿堯上心!”老夫人對林氏可真是越看越不順眼,連一個十三歲的小姑娘竟是也比不得的,幾十年的光景都活到狗肚子里了么?
“奶奶,阿堯已經沒事了,你就別再責怪母親了,母親平日里照顧我們也是很辛苦的,便是一時半刻被人鉆了空子也不是她愿意看到的,你就別怪母親了好不好?”莊嫻雅趴在老婦人懷里軟軟的央求著,半垂著的臉蛋卻是滿含笑意的看向地上跪著的林氏,眼底滿滿的帶著惡意的輕蔑戲謔毫不掩飾。
母親啊母親,你便好生看著,及至到了此刻,你那心心念念的好女兒仍是沒有站出來為你說半句好話,便是連露一面也不曾,倒是要依仗著我這個不得你喜歡的來替你說些好話,不知你此刻生是怎樣的心景呢?
屈辱?厭惡?還是更恨我了呢?可那又怎樣,我本就不怕糟你記恨,甚至還巴不得你這樣的記恨下去,這樣的話,才會有人不斷的作死,待到那人犯到我手里的那一日,呵呵。莊嫻雅笑得明艷無比。
莊嫻雅這話一出,各房的人都靜默了,便是喜歡霍霍的葉氏也不插口了,因為他們都懷疑莊嫻雅是老太太派人找來的,若真個如此,那么此時便是再糾纏下去也不會有個什么如愿的結果,反正也不是他們房里的事。
而幾個小一輩的差不多都紅了眼,暗搓搓的嫉恨著,憑什么大家都只能稱呼老祖宗,唯獨莊嫻雅可以叫奶奶?要知道,老祖宗和奶奶可不是一個面上的稱呼,明眼的人一眼便瞧得出誰的老祖宗喜愛了。都是孫子孫女一輩的,為什么獨獨莊嫻雅的了老祖宗的喜愛?
關于這稱呼,莊嫻雅并不覺得有什么,前世里她也是一口一個老祖宗的稱呼著。在他們這樣的人家里,大抵是不允許叫出奶奶這樣平民化的親切稱呼的,但若是個別的受寵的孫子孫女便又是另一種說法兒了。
老夫人讓叫她便叫唄,至于說旁人的嫉妒?呵呵,還是那句老話,她就怕他們安安分分的不作死,凡是作死作到她跟前兒的,甭管是誰,少不得都要脫掉兩層皮才算舒爽!
“也罷,既然雅雅為你求情,我也不再做出什么嚴重的處罰,但是雅雅的心意是一番,處不處罰你又是另說,從今日起你便搬到祠堂為先祖祈福一個月,至于往后,端看你如何行事,倘若再沒半點長進,便是雅雅再求情我也少不得要親自休了你!”事情雖然就這樣不清不楚的結束,但是該敲打的還是的敲打,莊老夫人雖然不能真正的處罰林氏,但是個別不輕不重的最折磨人心的處罰她還是做得出的。似林氏這般的,最怕的最不愿的便是在眾人跟前兒被狠狠地修理敲打,甚至做出處罰,這樣便足夠她狠狠地難受上些日子了。
對此莊嫻雅倒是沒什么說法,畢竟她也是受害者不是?就算不連跳入水中救阿堯受凍的那一出,也還要算一算她不分青紅就上門教訓她的事吧!
莊嫻雅自認為自己還是很記仇的,但凡惹了她的,必不能好過。
“好了,時候也都不早了,都會自己兒個房里去吧,今日叫你們來也只是為了給你們敲個警鐘,往后莫再犯林氏這般的錯,否則丟了臉受了罰,便不要說我沒有提醒你們。”老夫人年紀也大了,禁不起折騰的,事情達到了效果便開始攆人了,“馬嬤嬤,你親自送雅雅回去。”
“奶奶不用,天這么冷,而且還這么晚了,讓嬤嬤先服侍您休息吧?雅雅自己回去就可以了。”莊嫻雅乖巧的看著老夫人,烏溜溜的眼珠子亮閃閃的,滿是對老太太的擔憂和心疼,看得人心里暖和的不得了。
一時間,莊老夫人便像是看到了五歲時的莊嫻雅,乖巧可人,活潑愛鬧,嘴巴甜的跟抹了蜜似的,直叫人喜歡到了心底去。
老太太愛憐的摸了摸莊嫻雅嬌俏可人的臉蛋,好生叮囑了一番才讓她回去。
莊嫻雅回到自己的小院里的時候,遠遠地便聽到了母親和父親的的爭吵,臉上的笑意當即便凝出了萬里寒冰,連一旁跟著的青梅和秋菊都不自覺地退后三尺。
快步進了屋里,莊嫻雅扯掉斗篷,寒著一張小臉進了內室,冷眼瞧著在床前爭吵不斷的兩人,眉間涌出一股戾氣:“母親有什么話不如留到明日吧,大夫叮囑過,阿堯剛服過藥,需要好好休息才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