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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你年紀太輕,我很難相信你能做我奶奶。”他連道歉的語氣也涼颼颼的。
“你負心漢!你沒良心!你放開我!”
仇野不放,麻繩捆了五六圈又打上死結,少女的胳膊上被勒出深深淺淺的紅印。
車夫將駕馬的速度放慢,耳朵貼在車廂上聽,心里暗暗唾棄那少年,長得就是一副招惹桃花的皮相,最后果然始亂終棄了!
誒,怎么不罵了呀,繼續呀,還沒聽夠呢!那小子怎么不對罵?是不是虧心事做太多沒理由開口?哎呀今兒個拉到的這對簡直太精彩了!
寧熙氣得說不出話,她把臉別向一邊,不看仇野。
仇野卻在盯著她看。
“別哭了。”仇野將她眼角的淚水拭去。
不知為何,仇野不愿看見她落淚。她一落淚,他心里就很不舒服,悶悶的,賭得慌。
“我才沒哭,你不是要走么?怎么還不走?”寧熙包著一眶淚瞪他。
“我是要走的。”仇野清清冷冷地說,他揉了揉寧熙剛被磕著的腦袋,“應該不疼了吧?”
“不關你的事。”
“那我走了。”仇野說。
可他推開車廂,正準備跳出去時,又轉回來看寧熙。
寧熙笑他,“你不是要走?要是你能走得像你說話一樣爽快就好了!”
聞言,仇野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耳尖也不可察覺地變紅了。
他的身體湊過來,指腹朝寧熙脖頸處一點。
寧熙驚奇地發現,她現在不僅不能說話,還不能動!她瞪仇野,水汪汪的眼睛像是在問,你對我做了什么?
“穴道兩個時辰后會解。”仇野說著將捆在寧熙手腕上的麻繩解開,“這條繩子太粗糙,捆太久會痛。”
果不其然,分明才捆了一會兒,少女白皙的胳膊已經被勒出紅痕。
仇野解完繩子,又將寧熙放倒,讓她平躺著。這樣躺著不會累,即使被點穴四肢也不會酸痛,睡一覺就到津門了。
等做完一切,仇野長舒口氣,“那我真的走了。”
寧熙瞪他,你要走就趕緊走吧!
反反復復,仇野終于從車廂上跳了下去。他輕輕一躍,一個翻身便輕盈地落在樹上。
彼時,西天殘陽如血。少年背著手,立于夕陽下,迎面的風將他額前的碎發吹得亂七八糟。
他又跟著馬車跑了一段路,后知后覺地想起來自己是要走的,這才停下來,目送馬車在視線中越變越小。
嗯……現在該去哪兒呢?
第66章 夕陽
夜, 無星,無月,唯有美酒四壇。
更夫的更鼓已經敲過二更天, 花無葉還在喝酒。
入秋后, 秋老虎的時令還未到,最近夜里的風總是涼爽的。涼風吹到花無葉酡紅的面頰上,讓她清醒地認識到自己已經醉了。
但她還在喝,今夜若不醉倒在這家酒肆, 她絕不會收手。季棠和云不歸已經醉倒了, 花無葉和燕青青還沒有。
現在最清醒的是燕青青。四人中, 她功夫最低,但酒量卻是最好的。
她以前是個殺手——之所以說是以前是因為她決定以后都不做殺手了,因為功夫并不高超, 所以她殺人總是喜歡把人灌醉后再殺, 久而久之, 她便有了個好酒量。
仇漫天已死,云不歸便將睚眥閣解散了,以后他們會各奔東西。
離別的夜里, 四個人聚在一起說了許多心事。他們追憶往昔,又暢想并不太光明的未來。
季棠喝醉前說的最后一句話是, “可惜老大瘋了,老四死了,雖然以后不用再刀尖舔血,但我又能何去何從呢?”
云不歸笑他,“你一身力氣, 去種地多好。種什么吃什么,種多少吃多少。”
燕青青勸道:“別聽二哥的, 他不靠譜。你連株花都能養死,種什么地?既然有力氣,就該去鏢局找活路做。”
季棠醉醺醺地點點頭,張嘴正想口齒模糊地說聲好,卻啪嘰一聲醉倒在桌上。緊接著倒下的是云不歸。
燕青青望向唯一還算清醒的花無葉,“花姐,你以后打算去哪兒?”
花無葉笑道:“我不是提前跟你說過?我要去南海買一座小島,在那里做我的島主。”
“那你現在能買了么?”
“能啊,當然能,你都不知道我現在多有錢!跟我一起去唄。”
然而燕青青搖搖頭,“我不能去,我娘的墳還在這里,要是去了南海,以后逢年過節……”
“行了行了,”花無葉打斷她,“別說那種傷心事,來,滿上滿上。”
“好,我敬你。”燕青青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若花姐日后再回上京,我定為你接風洗塵。”
花無葉一邊喝酒一邊笑,“小六子,你就等著看我以后過得有多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