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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開床帳,盯著黑暗里的少年看了會兒,問道:“仇野,折花仙為什么要藏在我們之中躲貓貓呢?他是覺得這樣很好玩么?”
“也許吧,把我們挨個殺掉,看我們互相懷疑,陷入恐慌。”
“仇野,你覺得折花仙是誰?”
仇野望著窗外的月色,神色淡漠,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可當他扭頭看向少女時,神色便柔和了。
月輝透過鏤空雕花窗戶照進來,他從上往下看,能清晰地看到少女的輪廓。
“你覺得是誰?”仇野問。
寧熙思忖半晌道:“我覺得是韓鴉。”
“為何?”
“因為他帶頭懷疑你。我想,他之所以這么做,肯定是為了先發(fā)制人,洗清自己的嫌疑。”
“可是他的功夫并不像傳言中的折花仙那么高強。”
“萬一他是裝的呢?”寧熙撅起小嘴道:“我慕姑姑說,江湖上的高手不僅會隱藏自己的身份,還會隱藏自己的實力。”
“你好像很喜歡這個慕姑姑。”
“那是當然。”寧熙笑笑,“她是國公府里對我最好的人。若不是因為她跟我講過的那些故事,我現(xiàn)在肯定不會跟你在孔雀山莊,而是待在府里繡花,等著嫁人。”
“看來我也得感謝她。”仇野喃喃自語道。
“你剛才在說什么?”屋外的蟬鳴聲太大,寧熙并未聽清。
“沒什么。”
“哦。”寧熙接著問,“那仇野覺得折花仙是誰?”
“不能確定,但可以排除。”
“那韓鴉有被排除在外么?”
“沒有。”
得到肯定,寧熙心情大好,“看吧,我就說他絕對有嫌疑。”
窗外的冷月逐漸西斜,霜白的月光照在仇野臉上,在高高的鼻梁上留下一層陰影,使他看上去更加肅穆。
少年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著,鮮艷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心里似乎在思考一些很復(fù)雜的事。
看月色,約莫已經(jīng)子時。
耳畔傳來平緩的呼吸聲,仇野側(cè)目往下看去,之間那床帳中的少女,不知何時已經(jīng)蜷縮在床角,安穩(wěn)睡去。
“睡罷。”仇野輕聲道。
他望向窗外的殘月,眸中柔和的神色漸漸消散,一點一點,重新變得冰冷而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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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熙又在夢里聽到那段熟悉的調(diào)子。
這調(diào)子像是用木棍敲擊墻壁敲出來的,所以聲音粗糙又難聽。可吊詭的是這斷斷續(xù)續(xù)的難聽聲音竟然有規(guī)律,而且連接在一起,是一段很熟悉的音律。
寧熙在夢里想不起來那段熟悉的調(diào)子究竟出自何處,她僅僅只是覺得熟悉。
調(diào)子越敲越快,寧熙渾身冷汗直冒。
待她猛然驚醒時,她發(fā)現(xiàn)面前坐了個人。
少年坐在床沿,一只手蓋上她的額頭,另一只手蓋著自己的額頭。
寧熙只覺得額頭上涼涼的,她睜眼望向少年時,少年已經(jīng)把手拿開,蹙著眉頭喃喃自語道:“明明沒發(fā)燒……”
夢醒后,驚魂未定,寧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拽住仇野的手臂將他拉上床。
大名鼎鼎的操刀鬼豈是一個小姑娘能拽得動的?可是寧熙幾乎都沒用太大力氣,輕輕一拉,仇野就已到她這邊來了。
“寧熙?”
“噓——”寧熙將食指放在自己唇前,她又把枕頭丟開,示意仇野像自己一樣,耳朵貼著床板躺下,“你聽,有沒有聽到什么奇怪的聲音?”
見寧熙這般嚴肅,仇野也沒再多說什么,只好照著寧熙所說的做。
于是,兩人耳朵貼著床板,面對面?zhèn)忍上隆?
窗外,遮擋月色的薄霧被風(fēng)吹散,月光便顯得更加明亮。月輝照進來,幾乎可以清晰地看見對方的眼睛。
咚、咚、咚——
哪里還有古怪的調(diào)子,寧熙只能聽見心跳的聲音。
兩人面對面,靠得很近,呼出的熱氣纏繞在一起,一時難解難分。
寧熙抿了抿唇說,“你心跳得好快,我都聽不到那奇怪的聲音了。”
只見少年濃密的長睫上下扇動著,緩緩道:“那是你心跳的聲音。”
“哦,原來是我的啊。”寧熙小聲咕噥。
她忽然有些不敢去看自己在少年眸中的倒影了,垂下眼睫,翻身平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