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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或許自己也會成為第二個徐霞客,于是便提筆在紙頁上寫道:吾當朝游碧海而暮蒼梧。
夜霧更濃,燈芯更短,燭火更暗。
寧熙終于在紙頁上畫好一朵野花。
“你一共有二十一片花瓣,該叫什么名字呢?”
“要不就叫你……小野?”
寧熙自說自話,逗得自己吃吃笑。她抱著裝訂成冊,大部分還是白紙的書躺在床上,睡意已將她侵襲。
她囈語道:“以后我就要自己闖蕩了。”
當然,若是能在路上遇見熟人,那便再好不過!
作者有話說:
江南梅雨季,潮熱的屋子,濕漉漉的兩個人(……………………)
第23章 倒霉
(越想要去回避的事就越要往他眼睛和耳朵里鉆)
鎮(zhèn)國公府最近很熱鬧,因為府中嫡小姐患了天花。
丫鬟小廝東奔西走,忙得氣喘吁吁。只有一個丫鬟不忙,她現(xiàn)在正躺在重重簾布后的拔步床上,百無聊賴地等待自己能下床的日子。
這個丫鬟正是春桃,女郎不見了,夫人命她假扮女郎裝病。
天花這種病傳染性極大,至少田嬤嬤是絕對心有顧忌,不敢來看的。
春桃?guī)缀跆闪巳烊梗僖蔡刹幌氯チ恕?
平日里睡得比老鼠晚,起得比雞早,她總嫌自己睡不夠,現(xiàn)在能有大把大把時間好好睡覺,卻睡不著。
春桃坐起身,忍不住用手揉一揉自己躺得發(fā)軟的腰。誰知,這時,拔步床的簾布忽然被一層層撩開,簾布后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來者是二女郎,寧婉。
于是,春桃看著寧婉,寧婉看著春桃,二人面面相覷,都傻了眼。
冷夫人消息封鎖得很迅速,她先是打發(fā)劉媽媽回老家,再讓慕念安跟著那山匪去接寧熙。是以,寧熙已不在府中這件事只有四個人知道——她、慕念安、劉媽媽、春桃。
當然,春桃聽到的版本只是大女郎私自出逃,需要她來頂替,并不知女郎被山匪綁架的消息。
此事絕對不能聲張,更不能讓寧敬修知道。
冷如梅本以為這件事能在私底下解決干凈,可是慕念安回來時卻跟她說,“夫人,那山上的山匪幾乎在一夜之間全部暴尸山野。”
“那蔻兒呢?”
“蔻兒……還沒找到。”
冷如梅深吸口氣,來回踱步著。她走得很快,腳步細碎而凌亂。
慕念安蹙著眉,似是在思考著些什么,她終于站不住腳了,“夫人,我看過那些山匪身上的刀傷。”
“刀傷有什么特別之處么?”
“尋常的刀傷都呈柳葉狀,中間寬,兩頭窄,但山匪身上的刀傷卻呈長三角狀,我懷疑……”
“你懷疑什么?但說無妨。”
慕念安躊躇半晌,終于咬咬牙道:“我說長三角狀的刀傷,夫人應該再清楚不過了。”
如今早春已過,府內的春梅日漸凋零。
冷如梅也好似那枯枝上的殘梅般被連夜的雨淋掉了精神氣,她扶桌緩緩坐到椅子上,眉宇間似有一團化不開的冬雪,不知此時在思索著些什么。
“夫人,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做?”
冷如梅抬手扶額,示意自己在思考,慕念安見狀便不說話了。
現(xiàn)在有兩種情況,一是寧熙被另一波人拐跑了,二是寧熙自己趁亂逃了。
這時,房門被推開,寧婉被一個小個子丫鬟領著進來,小個子丫鬟把人帶到后便轉身離去。
“春桃都已告訴我了,婉兒,”冷如梅扶額的手緩緩放下,她望向寧婉,“說吧,蔻兒走之前有沒有跟你說過什么?”
見母親嚴肅的神色,寧婉小心翼翼行禮后才緩緩道:“阿姊之前跟我說過,她要到江南去。”
阿娘很冷靜,聽到她的話后并沒有震怒,只是揮揮手讓她回房。
寧婉有些琢磨不透母親的想法了,她抿唇道:“阿娘放心,我會保守秘密,還請莫要責罰春桃,是我擔心阿姊才去看的。也莫要責怪阿姊,阿姊只是……”
“好了婉兒,回房罷。”
聞言,寧婉只好閉嘴。
從母親屋里出來時,已近黃昏。
漸暖的春風吹到身上讓寧婉覺得有些恍惚,她望著如血的晚霞喃喃道:“阿姊,你摸到春江花月夜的江水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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