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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聲音來源,“好了?”
“打了破傷風,沒事了。”塑料袋一晃一晃,走到她身邊。上方的余光,捕捉到對面手機屏幕上的購票界面,呼吸頓了頓,很快,躬下身,手掌撐著腿,皺著眉補充,“只是腿疼……應該是不良反應。”
簡牧晚沒有接話,捏著手機,視線停在更低的地方,腳尖前。那里幾塊白色的地磚,拼接并不完美,讓她有些難受。
安靜并未持續太久。
背景里,醫生與病人窸窸窣窣地交談。蔣也看了看手機,再一次開口:“走吧。”
“去哪里?”
“給你過生日啊。”
理所當然的回答,回到交易本身。他的手臂,輕輕地搭在她的肩膀,不算輕佻,更如同一個久違的、未完成式的擁抱。
填充白鵝絨的羽絨服,柔軟、蓬松,冰涼的布料,貼在她的后頸,壓著碎發。
她不自在地向前半步,皮膚與他,微微離開一段距離。
眼前恰好擠進一張導航地圖,“還需要你幫忙,扶我到這里。”
紅色的地標,近海,步行預計十三分鐘。簡牧晚扶著他,走走停停,度過了一整個下午。
他們吃了特別的薄荷冰沙,舌頭染成綠色,蔣也笑話她,可惜腳瘸了,跑不動,只有被她打的份。最后,為賠罪,請她喝了一杯Daiquri,在冰塊與甜蜜的酒精里,見證了一場盛大的日落。
頭頂紫灰色的云,卷聚一處,如同鏡像之下懸掛的湖泊。云湖、水湖,在它們交匯的盡頭,一輪赤橘色,被時間拽入水底。
在天黑前,他們終于抵達目的地。幾幢挨在一處的湖邊木屋。
租用民宿慶祝并不特別。在日益上漲的房租里,能夠保證廚房、衛生間、臥室的獨立功能,已經十分奢侈,不夠再要求有走廊以外的空間。于是,在值得慶祝的時間,簡牧晚會和樓思青租用一些裝潢特別的房子,體驗古老的壁爐、大張的臺球桌、整面墻的投影電影。
這次特別的是一整面的落地窗。正對湖面,極佳的觀賞位置。
蔣也沒有跟進臥室。她便關上門,自動把這一片劃作自己的領地。
新鮮地拍了幾張照片,她趴在玻璃上,靜靜地向四周看。
哪怕在冬季,灌木仍然生命旺盛,包圍在木屋周遭。她撳動墻邊按鈕,檐下的兩盞小燈亮起,白色的光打在枝葉上,像一捧過曝的雪。
還在欣賞,燈滅來得猝不及防。
短暫的目盲以后,午夜微光,在水面粼粼跳躍。
以為是電路故障,她邊喊蔣也,邊打著手電走出臥室。
門一開,便聽見叮叮咚咚的生日快樂歌。似乎是從手機里播放,音質差些,似乎被一塊海綿擋在播放器前,略微模糊,又可以美化稱作為懷舊感。
車輪在木質地板上,滾動的聲音明顯。推一段,停一下,跟著兩聲腳步的拖動,聽起來十分艱難。
循聲望去,蔣也一瘸一拐地,推著餐車,從廚房出來。上面擺著的生日蛋糕,在二十三支蠟燭搖晃的燭光下,看不清什么款式、什么口味,只覺得明亮刺眼。
簡牧晚低下頭,關閉手電。
即使不去看,也無法忽略那團光亮。如同蔣也的聲音,即使不想去聽,也依舊穿過被燭火灼熱的空氣,變得熱烈、高漲,近似歡呼,來到她的耳邊,成為獨一無二的一句——
“簡牧晚——生日快樂!”
而她的臉上沒有笑容,只是撇撇嘴說:“這么多蠟燭,土死了。”
鼻尖卻可恥地酸了。